裴晴晴对着李导露出怅然若失的为难表情来。
“当时……我有私事，暂时抽不开身，其实我也不想放鸽子的，但是，你懂的，有些事也并不是我能控制的。”
李导看她一眼，迷茫的表情突然变得清明。
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他看裴晴晴的眼神之中甚至多了一丝怜悯。
对于裴晴晴鸡飞狗跳的恋爱故事，圈内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要是她是被宋北野刁难了……那还真是情有可原，怪不得她。
宋北野多么杀伐果断，人尽皆知。
任裴晴晴看起来再怎么强势，恐怕也不能跟他相抗衡。
他看了一眼裴晴晴，觉得她跟传闻之中并不一样，又解开了误会，正因对她演技颇感惊为天人，才觉得格外可惜。
“……你有这样的演技，又有这样的容貌，其实就算不找靠山，也早晚有一天能混出头的来呀！这年头，又漂亮又肯好好演戏的女演员可不多了。”
这话带了几分文艺青年特有的无知跟乐观，大概也只有家世优渥清高有理的李导能说出这样天真的话来了。
裴晴晴笑了笑，嘴里还残留着一点苦涩的烟草味。
她瞬间就回忆起之前自己默默无闻跑龙套的那些年。
虽然，她已经并不喜欢宋北野，甚至还有点恨他，但是唯独有一点，她无法否认——
是宋北野给了她一个大放光彩的机会。
若非宋北野的出现，她可能还要被裴心渝打压一辈子，也说不准。
等到身为一个女演员最美的年华全部浪费蹉跎在十八线的跑龙套上，无任何作品留下，年纪再大些，就更没可能出头了。
没办法，现在的裴晴晴看裴心渝，觉得她只是个实在微不足道的垃圾。
但在很多年里，她甚至可以说是裴晴晴无法驱赶，无法反抗的噩梦。
思来想去，裴晴晴觉得，她现在也不那么恨宋北野了。
感恩他的存在，让她粉身碎骨，也让她脱胎换骨。
话虽如此，但是她并没有否认李导的话，只是摇了摇头，语焉不详的叹了口气。
“无所谓了，关系攀也攀了，我得到了本不属于我的东西，自然也付出了惨烈的代价，但反正，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这世界上没有后悔药，何况，我也不太后悔。”
李长春叹了口气，也确定宋北野跟裴晴晴是真的完蛋了。
不过……很快，李长春就发现，自己似乎低估了裴晴晴的魅力。
从他看到裴晴晴这一刻起，就觉得裴晴晴这个女人不简单。
这样与他人评价几乎大相庭径的一个女人，真的会是传说之中被男人玩弄在掌中，却毫无反抗能力的金丝雀吗？
她不反咬对方一嘴血，不太像她。
而很快，他便知道，自己的预感并没有错。
《漆黑》开拍的第一天，宋北野就出现在了片场，大摇大摆，毫不遮掩，往场边一站，无比显眼，相当瞩目。
裴晴晴消失的这段时间，宋北野也没了消息。
如今裴晴晴终于再次出现在公共视野，宋北野竟也毫不避嫌地跟着出现，甚至带着几分宣示主权的味道，可谓让人颇感诧异。
这不对劲啊。
《遇龙》首映会的闹剧在前，宋北野当面把裴晴晴从头到脚羞辱了一遍。
后来，更是偏宠欧阳月，对裴晴晴不闻不问。
甚至还有捕风捉影的八卦，说裴晴晴曾经大闹悦生晚宴，哭天喊地抱着宋北野的大腿求原谅。
反正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宋北野早已不再喜欢裴晴晴，抛弃裴晴晴另寻佳人，二人应当一刀两断，往事俱如烟。
但如今，这是闹哪出啊？
别说普通的工作人员围观群众了，即便是李长春，也同样是汗流浃背，莫名感受到了一丝压力。
唯独裴晴晴，像是个没事人似的，看了一眼宋北野，就漫不经心的转开视线，投入到了拍摄之中。
剧中，她不是裴晴晴，是向西。
此刻，这位心狠手辣的美人蛇正如同软体动物般骑在一个陌生男人的双腿上。
她俯下身去，眼眸似水，红唇如血，侧脸玉白，表情模糊而暧昧。
而男人面露迷恋，不只是演的，还是真的。
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无法从她身上移开——但下一秒，随着尖刀划过脆弱的脖颈，鲜血喷溅而出，也终于叫醒了所有围观群众。
无声无息，她伸出手捂住了男人的嘴巴，直到对方彻底没了声息。
她这才悄无声息地站起身来，看也不看床上一动不动的男人，只有一下没一下的擦着指尖沾染的血。
她满手鲜红，绢帕也被洇透，越擦越脏。
但尽管手臂惨不忍睹，她的脸上却干干净净，唯独颊侧沾染一丝别样的色彩，雪白的肌肤之上一点艳丽的猩红，像是雪中红梅，宛如鬼魅般摄人，令人移不开眼睛的毛骨悚然。
李导提高了声音：“cut——一条过！晴晴不错，今天状态很好！”
但不知为何，这话说完之后，他却觉得浑身凉嗖嗖的。
不用猜就知道是宋北野那个祖宗！
李长春也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得不对招惹了他，两眼一闭，头皮发麻。
这边，裴晴晴已经客客气气地站起身来。
工作人员走上来，帮她将手臂上的人工血浆洗干净，她跟刚被自己在剧中抹了脖子的惨烈炮灰的群演笑了笑，很温柔。
“辛苦了。”
那个表情恍惚还没出戏的群演脸更红了。
好像还是那个熟悉的温柔的裴晴晴。
等到裴晴晴转过头来看到脸色发黑的宋北野的时候，难免有些莫名。
宋北野今天不是一个人来的，浩浩荡荡，一堆保镖，附带一个相当熟悉的助理蒋申，打扮也没有低调的意思——
sainturent的男士西装，真是优雅又骚包，换了别人穿也正常，宋北野穿这个牌子，几乎奇观，其含义不亚于孔雀开屏。
虽然这套蓝灰西装略微夸张，但宋北野穿起来还是很帅，毕竟他宽肩长腿，活脱脱的衣架子，站在剧组一角，比明星还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