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有目的的一舞(1 / 1)

今天裴晴晴的眼眸之中,全是哀伤。

他是真的把裴晴晴当作自己的妹妹,更体会过她冷漠下的温柔。

所以看到她此刻略微落寞的神色,难免生出一丝怜惜。

他忍不住伸出手来,轻轻地摸了摸裴晴晴的头发,随即安慰。

“一定会有的。”

然而他话还没有说完,便感觉身后那束目光变得更加冷漠,几乎要把他刺痛。

他转过头去,与宋北野对上了视线。

男人站在二楼,苍白的手指摇晃着一杯起泡香槟,正用充满了试探的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他,阴翳的眼神蕴藏着危险,如果眼神能杀人,他早就被千刀万剐。

漆黑的瞳孔之中全是毫不掩盖的厌恶。

他知道宋北野的敌意因何而来。

廖思浩是个一个男人,最清楚男人的逆鳞。

那是——他的所有物被陌生人觊觎之时,愈演愈烈的占有欲。

他觉得有些好笑,又缓缓回头,看向仍神色黯然的裴晴晴。

廖思浩几乎是刻意的缓缓俯下身,贴着裴晴晴耳畔对着她问:

“你今天是为了宋北野而来的吗?”

事实上,一个男人摆出这种姿势,理应会让裴晴晴感到冒犯与抗拒。

但不知为何,或许是因为廖思浩的气息相当温柔且毫无欲望情意,所以裴晴晴并没有感到不适。

她越过廖思浩的肩膀,亦若有似无的看向宋北野。

似乎没想到会与裴晴晴撞上目光,男人神色之中闪过一丝复杂与挣扎。

裴晴晴快速的垂下了眼眸,并没有否认。

“……我的确是为他而来。”

眼见着裴晴晴缩回了廖思浩的阻挡之后,这回即便廖思浩不用回头,都能感受到宋北野看他的目光有多锋利了。

那目光几乎要凝成实质化的刀子,只要他再对裴晴晴亲昵半分,就会把他毫不犹豫的穿透。

他心下了然,强忍着这份敌意,对裴晴晴温柔道:

“那希望你们两个人今天能顺利的解开之前的心结,重归于好。”

重归于好吗……

怕是不会那么顺利了。

裴晴晴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个略微有些嘲讽的弧度,想了想今天发生的一切,她仍觉得有些荒诞。

“谁知道呢?或许今天是我们这段关系的终结也说不定。”

廖思浩心下了然,想,不会的。

如果他真的想要跟你终结……就不会在我接近你的时候,露出那样的表情来了。

但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缓缓直起身来,见她面色越发苍白,又有些忧心。

“要吃点东西吗?”

裴晴晴总算是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她侧过脸来看了看今天殷勤到有些过头的廖思浩,眯起眼睛。

“廖哥,我觉得你好像有事情瞒着我?”

廖思浩早知裴晴晴心思敏锐,也并不遮掩解释,只伸出手指来放在嘴唇上,比一个嘘声的手势,复而对着裴晴老神在在。

“我是想要帮帮你们罢了。”

如果他迟迟不能直面他的心意的话,那么我只好推他一把了。

然而廖思浩不知道,宋北野并非无法直面自己的心意,他甚至将自己的心意看得太过清楚,几乎变成了一种偏执。

偏执燃烧着他,化作尖锐的疯狂。

廖思浩化作最后一把柴,让他嫉妒与占有欲一齐燃烧的烈火,变得越发汹涌了。

裴晴晴一头雾水,摸不着头脑。

而廖思浩只是扶着她的手臂,并没有什么更加过火的举动,他语气变得更加温软。

“而且,你知道的,我总不能放你一个人在这里尴尬——”

他笑了笑:“你应该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看起来多虚弱,好像风一吹就会倒。”

裴晴晴愣了愣,眉头微微蹙起。

“是……是吗?应该不至于吧?”

话虽如此,实际她心中也是有些发虚的。

她也知道自己的状况并不怎么好,本来以为起码能够支撑得住整场宴会,但当她真的站在这里,才发现自己连多站一会儿都会忍不住背后冒汗。

若是一会儿宋北野跟欧阳月一起出现,她孤身一人,甚至不能保证能够真正招架。

所以裴晴晴犹豫了片刻,还是答应了廖思浩。

“那就麻烦你了,廖哥。”

廖思浩知道裴晴晴并不喜欢私底下的多余触碰,所以他从头到尾都表现出一种近乎疏离的礼貌,对着裴晴晴小声说道:

“放心,我不会主动碰你,如果你觉得力不从心,就自己伸手扶我吧。”

他绅士至极的伸出一只手臂,横在裴晴晴面前。

裴晴晴面露感激。

她指尖虚虚搭上廖思浩的臂弯,与它并肩而行,心想,也多亏在这里能够遇到廖思浩,不然今天的晚宴都不知道怎么才能熬得下来。

而她不知道的是,一男一女,如此亲昵,难免显得暧昧。

尽管她跟廖思浩并没有什么更加出格的举动,但在某些人眼里,已经足够刺眼了。

其中也包括宋北野。

在宋北野鲜明而强烈的阴鹫注视里,廖思浩一边冷汗直流,一边努力不为所动。

他扶着裴晴晴在沙发上坐下来,全程几乎寸步不离,中间唯一一次离开,是帮她拿了几块甜点蛋糕,与切块水果。

廖思浩面带不悦的将她手中的香槟酒杯抽出来,又有些婆妈起来。

“你也真是一点都不爱惜身体,脸色都那么难看了,就不要再喝酒了。”

他把那几碟果腹用的甜点往裴晴晴面前推了推。

“来之前吃东西了吗,是不是有点低血糖?如果饿的话,稍微吃一点吧。”

裴晴晴眼看着香槟酒杯被廖思浩抽走,瘫在沙发上,不敢跟他说,她不是饿的,她是疼的。

她腿上手上都是伤口,手套袜子底下就是缠绕的绷带。

可是她不能说,只能蹙起眉头无力的反抗。

“我不想吃东西,我就想喝酒。”

醉醺醺的麻痹神经,大概就不会那么疼。

廖思浩很不赞同。

“都这样了你还喝什么喝?你要是有力气从我手中抢,那你就自己来,拿得到再说。”

裴晴晴撇了撇嘴:“真狡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