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晴晴摇摇头。

“手机坏了，照片还在，宋北野，我对你太失望了。”

她话里几乎带上了几分破碎的泣音。

“你费尽心思把我重新追回，就是为了这么欺骗我，折磨我的吗？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蠢，重新掏出一颗真心的样子特别可笑？”

裴晴晴的脸上，痛苦鲜明可见，艳丽的脸上，仿佛被摧毁了一般。

她说话的时候，还隐约有些哽咽。

“求求你了，别耍我了，你到底把我当什么啊？”

宋北野的眼眸明明暗暗。

他想要把裴晴晴拥入怀中，但她的姿态，却又让他失去了上前的勇气。

男人声音低沉道：

“这是欧阳月的手段。”

他感到疲倦。

费尽心思想要遮掩的东西，最后还是被彻底展露到了她面前。

宋北野的嗓音都似乎变得有些艰涩。

满足欧阳月

“那天，他给我下了药，但是我没碰她，而这些照片，也是错位罢了。”

裴晴晴近乎嘲讽，眼眶却渗出一圈伤心欲绝的薄红。

“欧阳月……又是欧阳月……”

听到这个名讳，她反倒生出几分大彻大悟的感觉，自嘲般轻笑道：

“也是，除了她之外，还有谁呢？”

这话与其像是在同宋北野说。

不如说更像是同她自己说。

她非但没有因为宋北野的解释稍微冷静。

情绪反倒似乎变得越发激动。

“宋北野，你好好数一数，我们之间，因为她，有过多少矛盾，吵过多少次架？”

裴晴晴漂亮的脸孔一片苍白。

“为什么，即便在她做了这样的事情之后，你今天还会跟她见面，还要瞒着我——说啊！给我一个恰当的理由！说服我啊！”

一串一串的疑问接二连三的砸下来。

裴晴晴语速太快，到了后面，竟是有点喘不上气。

她胸膛剧烈起伏着，看着宋北野的眼眸之中全是锐利的质疑。

“我早就该猜到的，你从来没有断开过跟她的联络，为什么？因为即便爱上了我，你还是舍不得她吗？因为，最开始，我只是她的替身？”

宋北野似乎为裴晴晴的失控束手无策。

他抓着裴晴晴的手腕，让她不要乱动。

“你先冷静一下。”

裴晴晴却厌极了这句话。

“我凭什么冷静！？”

她早先温柔。

后来是冷艳。

几乎从没有过这种又狼狈，又姿态全无的时刻。

她付出一片真心，却换来了欺骗。

“你说啊，为什么不说了——连骗我你都根本不屑了吗？”

到了这个地步，眼泪几乎都流干了。

她眼眶通红，嗓子因为过度声嘶力竭，有种干涩的刺痛。

宋北野看着她，想要解释，却又不知从哪里开口——一切都太恰到好处，反而叫他百口莫辩。

他从来没有爱过欧阳月。

也从来没对她做过什么。

他跟欧阳月之间，也的确什么都没有。

这都是实话实说。

然而，裴晴晴肯定是不会信的。

他焦头烂额之际，沉默却将裴晴晴的情绪引导的越发失控。

“松开我，别碰我，你给我滚！”

之前埋下的不安与怀疑。

在这一刻全数爆发出来。

他们的爱情，轰轰烈烈。

痛苦过，绝望过，深爱过，抵死缠绵。

如火中栗，沙中影，美轮美奂，却也太过脆弱。

这段感情从来都是不平等的。

宋北野是彻头彻尾的掌控者，而裴晴晴则是被迫承受的那个。

其实从来都没有变过，她还真是真心错付！

裴晴晴凝视着宋北野。

爱意再度崩塌之后，只剩下鲜明的冷漠。

“你听不懂人话吗，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

宋北野眼眸一暗。

下一秒，他亦像是愤怒至极，伸出手死死圈住了裴晴晴纤细的腰肢。

他按着她柔软的后颈，几乎粗暴的咬住她的双唇，撬开她的牙关，仿佛要将那些难听的话全部堵住。

裴晴晴却显然并不为此沉沦。

他抵着宋北野的肩膀，手臂被反剪，就拿脚去踢他，见他仍不为所动，就恶狠狠的咬他的舌尖。

再无往日柔情似水，她像是一点眷恋都不留。

但宋北野怎么可能放她走？

他阴冷又决绝，任由铁锈腥甜的气味在二人的唇齿间弥漫开来。

裴晴晴海藻般的黑发纠缠在他修长白皙的指骨上，他抓着微微用力，迫使她仰起头，吻越发凛冽。

像是精心维持的幻梦彻底迸裂。

他们又回到了起点，只剩无情的厮杀，像是两只红了眼的野兽。

裴晴晴能感受到肺里的氧气正在急速流失。

她眼前闪过细碎的白光，毫无血色的脸浮起淡淡的红，她手脚逐渐瘫软，浑身的力气都靠在宋北野揽在腰间的手臂。

然而跟往日的浪漫不同，她却只觉得痛苦，觉得自己真的要死在这个漫长的接吻里。

但到底是没有。

宋北野停了下来。

他们彼此对视，眼白里被红血丝填满了，爱与恨就像镜子的两面。

裴晴晴嘴里还盛着腥甜的味道。

她分不清那是宋北野的血，还是自己的。

她隐约记得宋北野的牙齿把她的口腔跟唇角磕破了，但那点痛感在此刻根本微不足道。

裴晴晴没有力气。

但她脑子却意外地很清醒。

“亲够了？放开我。”

宋北野没有松手。

他冰冷的指尖死死按着她的后颈，将她所有退缩的意图都斩断。

“裴晴晴，我们要结婚了。”

像是最后的执着，像是不变的诺言，他试图挽留她。

裴晴晴却有些痛苦的闭上眼。

她嘴唇颤抖着，几乎崩溃的回应道：

“怎么办，宋北野，我不想嫁给你了。”

什么被打碎了。

压抑已久的疯狂与偏执倾泻而出。

宋北野眼中一片漆黑，氤氲着的情绪堆叠，化做一场摧枯拉朽的暴风雨。

他舔了舔晕开一点绯红的唇角，表情有种妖异的冷酷。

凝视着裴晴晴，他一字一句道：

“裴晴晴，这由不得你。”

“除了嫁给我，你别无选择。”

裴晴晴面如金纸，漂亮的瞳孔里映出阴沉的恶魔。

那是她早有预感，如今亦要亲身品尝的，无法抗拒的恶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