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我不会让你逃跑的(1 / 1)

那双手是温柔的。

然而力气却很大。

仅仅只是按在她雪白的脆弱肩骨上,便足以让裴晴晴无法动弹。

男人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裴晴晴,有种无形的威压。

那双眼睛生的极度完美,往下看的时候,显得冷淡,往上撇,便勾出几分凛冽的邪气,宛如冬夜的天空,哪怕延伸出的几分细碎的光彩,都透着北风刀割般的冷意。

他很低很低的开口,彻底撕下了最后的温和。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限制你的行动。”

“只不过,我也不绝对不会放你离开。”

裴晴晴愣住了。

她唇边扬起一抹几乎嘲讽的笑容。

“不要偷换概念,这有什么区别?”

她几乎森冷的晲着宋北野。

明明是被压在身下的姿势,她却半点没有要示弱的念头。

“你之前的改过自新,难道都是装的吗?”

她仿佛不解,语气很淡,却有种肝肠寸断的痛楚。

“我们两个人这还没结婚,一吵架你就粗暴镇压,拾起你往日那些卑劣至极的手段,等我们结了婚,难不成,也这样吗?”

裴晴晴说完这话之后,也生出了几分微妙的感觉。

她缓缓地垂下眼睛。

宋北野身上淡淡的冷意跟若有似无的男士香味,都近在咫尺。

她却只觉得,他们之间横亘着无比遥远的距离。

也似乎,将她一点一点的推开。

若说刚才,只是盛怒之下的气话,此言一出,她却是真的生出了几分无法压抑的迷茫。

是啊,有一就有二。

她早就察觉到他恐怖的占有欲,与骨子里的疯狂。

关系顺遂的时候,这是甜蜜。

然而一旦他们有了任何纠葛,这简直像个定时炸弹。

宋北野一眨不眨的看着裴晴晴的脸。

他面无表情,眼中生出几分阴沉。

男人并不打算解释。

语气反倒越发咄咄逼人。

“那你想要如何?”

裴晴晴犹豫了片刻。

她有千言万语想要诉说,但偏偏,却又淤积在嗓子里,化作凹凸不平的荆棘跟碎片,难以组织成完整的语句。

她思索片刻,正要开口,宋北野却好像已经不再需要她的答案。

他姿态轻柔的抚着裴晴晴的侧脸,问她:

“裴晴晴,你铁了心想要离开这里,离开我,对吗?”

裴晴晴有些不安的咬住嘴唇。

宋北野态度越平常。

她心中的恐惧便越发鲜明。

那种不甚美妙的预感越发明显。

裴晴晴想说:

“对。”

但潜意识里却又很清楚,如果实话实说,她或许会落得相当惨烈的下场。

但有些话,却又是不得不说,是这场矛盾里跨不过的坎。

她强撑着那点最后的胆色,艰涩而平和的回应道:

“我没有想要离开你,我只不过觉得……真正的你,跟我认知中的你,是有些不一样的。”

裴晴晴思来想去,还是选择了加以修饰过的修辞:

“我以为你变了,你变得温柔,学会了尊重,也真正平等待我,可现在……我很怀疑,这是不是真的。”

她苦笑了一声。

“宋北野,你已经把我的一切全都彻彻底底摸透了,我的性格,我的取向,我的软肋,所以,你能轻而易举的牵制我。”

“可我呢?我曾经以为我也足够了解你,甚至是这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但我发现,是我自作多情了。”

裴晴晴顿了顿。

她又道:

“我对你……分明是一无所知啊。”

仔细想想,他们相处的时间那样漫长,故事情节又那样坎坷。

历经了无数麻烦跟纠葛。

他们总算走到了一起。

然而,当这张令她恋慕不已的脸近在眼前,她却生出一种镜中花,水中月的恍惚感。

深邃的眼窝,高耸的眉骨,挺拔的鼻梁,还有形状很薄的唇。

宋北野这张脸,又有骄矜的冷意,又有邪魅的勾人。

他凝视自己,露出浅淡的笑。

他们亲吻,双唇触碰,于是神思都好像合二为一。

可,这是真的吗?

裴晴晴看宋北野的眼神中,再没有了往日的痴迷与依恋。

像是盲目的热情沉淀过后,星星点点的冷意浮起。

“你给我的体贴,给我的柔和,给我的诺言——是真的吗?”

裴晴晴的语气近乎拷问。

但没了刚才的声嘶力竭。

她平静地丢下一个又一个问题,杀伤力却不减分毫。

“又或者,只是为了得到我,娶我,将我锁在身边,进而摆出的假面?”

“你到底是爱我,还是……无法接受我跟别人在一起?”

裴晴晴伸出手,有些颤抖的挡住了他深不见底的眼神。

“宋北野,爱不是伤害,你真的明白吗?”

那些构建好的美好未来,全数崩塌。

裴晴晴的语气已经有些哽咽。

她不想这么咄咄逼人,可宋北野的这一系列所作所为,简直踩到了她绝不能为之触碰的警戒线。

她有些后怕。

甚至有些庆幸,在结婚之前,他们爆发出了这样的矛盾。

如果就这么糊里糊涂的跟宋北野在一起,那么想必,他们的婚后生活,也应当会充满争端。

专情是他,深爱是他。

可在婚礼前夕跟欧阳月藕断丝连是他,又故态复萌,想将他再度囚困的人,也是他。

她想要一个真相。

宋北野却没有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只是把她按住,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对她说:

“这由不得你。”

宋北野每一步,都走错了。

他们本来逐渐亲近的距离,似乎在此刻又往背道而驰的方向拉开。

宋北野听她一个又一个的问题。

很耐心,却又寡言。

片刻,他捏着裴晴晴纤细的手腕,按在床头。

他的脸上表情未变,冷静,平淡,猜不透。

裴晴晴有些挫败的抿了抿唇。

她想,为什么不说话呢?

给我解释,给我道歉,哪怕没有辩解,也起码要有一句不会再犯。

可裴晴晴到底是忘了。

宋北野从来不是会全心全意迁就她的人。

她的揣测,或许某种意义上,的确是事实。

温柔是真,但凶狠也是真。

有些东西深埋于骨髓,流淌于血液,刻在脉络里,是不会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