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越来越远的距离(1 / 1)

裴晴晴温顺的任由他牵着,低着头,下颌尖细,长睫颤抖,像是很难过。

然而等她再抬起头,那漂亮的脸上却一片平静,无甚情绪波动了。

“是我不对,一时之间竟然忘了,所以才会这么不懂事,以后不会了。”

哀伤已经被她全数收敛,她在笑着,唯有另一只手死死捏着纯白的婚纱,流露出几分无法控制的情绪。

“不过,你大可以放心,我之前再怎么无耻,到底跟你结婚了,自然会跟其他男人保持距离的。”

宋北野抓着她手腕的力度隐约变大了一些。

裴晴晴眉头微皱,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平静的重复了一遍。

“回去吧。”

宋北野沉默着,同裴晴晴一同朝着教堂的方向走去。

他牵着她,却又隐约觉得毫无实感。

其实,宋北野来的时候,便看到了裴晴晴跟江煜城之间的交流。

他自然也发现了裴晴晴对江煜城的排斥跟疏离,更非常清楚,遇到江煜城,本就不是裴晴晴的错。

可他还是生出一种莫名的烦躁。

只要一想到这个人是江煜城,是一次一次插足他们情感,给他添了无数麻烦,甚至强吻过裴晴晴的江煜城,他就根本无法压抑自己心中升腾的怒火。

他又把裴晴晴变相的推得更远了一些。

宋北野皱着眉头,觉得不安。

他其实也清楚,自己反应这么敏感,无非是因为,这场婚礼并不是裴晴晴自愿的。

这是他通过强迫裴晴晴得到的局面。

看似完美无缺,实则如空中楼阁,好像只要轻轻一戳,便会彻底崩毁,消散。

于是滚雪球般,情况越来越糟糕。

他想要拉近与裴晴晴之间的关系,却一次又一次用自己阴晴不定的暴虐毁掉了所有。

他明明已经入如愿以偿,成功得到了裴晴晴,也终于将她变相锁在了身边。

但宋北野隐约有种感觉。

他跟裴晴晴之间的距离,正在变得越来越远。

他不想这样,他想跟裴晴晴白头到老,可是一切都事与愿违。

他们重新回到了教堂,成为了一对甜蜜又和谐的新婚夫妻。

刚才在花园里那点不愉快的插曲,似乎并没有给裴晴晴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影响。

她挎着宋北野的手臂,脊背挺直,姿态优雅,是一个毫无瑕疵的完美新娘,朝着每一个祝贺的友人、长辈、甚至陌生人露出完美的笑容,优雅又无可指摘。

偶尔,还会看向宋北野,露出娇俏的神色,仿佛他们真的是一对无甚矛盾的爱侣。

宋北野却开心不起来。

他宁可裴晴晴跟自己发发小脾气。

这样的态度,不像是对待丈夫,反倒像是对待一个合作伙伴。

然而,他却又找不到开口的机会。

裴晴晴又被伴娘团拉去寒暄,他心里郁积的情绪也终于达到了顶峰,几乎要挣脱束缚,奔流而出。

宋北野皱着眉头,甚至无暇顾及那一张张充满奉承讨好的面孔,冷着脸又喝下一杯烈酒。

辛辣的酒液划过嗓子,却似乎并不能缓解他的烦闷。

他盯着不远处的裴晴晴。

她正在跟tiffany说话,不知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总算真心实意的笑起来。

宋北野越发憋闷了,心像是被掏空一块。

她在tiffany面前,都比在自己面前,笑得更加真实。

这场婚礼持续了整整一天,也忙碌了一天。

裴晴晴比宋北野更早一些回到家中,对方临走之前被一个高级珠宝品牌的设计师揽住,谈注资事项,表情有些不耐烦。

他似乎想要拒绝对方,用“这是我的婚礼,不谈公事”的理由。

但裴晴晴站在一旁,却破天荒的打断了宋北野,一边搂着他的胳膊,一边巧笑倩兮。

“你先忙吧,不用顾及我,我让司机先把我送回去,你早点回来就好。”

宋北野的话被生生堵了回去。

那个金发碧眼的设计师看着裴晴晴,忍不住开口赞叹。

“裴小姐真是温柔大方,善解人意!”

裴晴晴闻言,也笑了笑,没说话,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只是不想跟宋北野有更多接触罢了。

实话实说,她还是爱宋北野,但这跟她暂时不想同这个男人共处一室,有任何单独的交流,并不矛盾。

但她的想法,总是瞒不过宋北野的。

他们二人之间似乎有种微妙的心灵感应,以至于宋北野好似已经明白这是她的小九九。

他扫过裴晴晴的脸,表情有些不虞,却并没有当众拆穿。

男人还是松开了手,幽深的眸光闪了闪。

“等我回家。”

裴晴晴如愿松开了她的手臂。

她转身离开,背影几乎没有任何停顿。

对着镜子,裴晴晴将头上繁复的珠花全数拆卸的干干净净,身上昂贵的婚纱礼服脱去,又将高跟鞋也一并踢到一旁,总算舒了口气。

她走进浴室,将脸上厚重的妆容卸掉,又回到衣帽间,随手扯了件轻便的睡衣换上,一时之间,只觉得自己总算重新找回了一条命。

裴晴晴本来打算去卧室咸鱼躺倒。

但生怕宋北野回来也直奔卧室,她突然不想过去了。

她靠在沙发上,回忆今天发生的一切,只觉得不是滋味。

这场兵荒马乱的婚礼,根本无法为她带来一丝开心。

她只觉得疲倦,几乎蔓延到四肢百骸的疲倦。

沙发还算长,但到底不是床,触感有点硌,可在裴晴晴看来,似乎无所谓了。

白日里无法发泄,压抑在心底的悲伤,似乎一齐涌了上来。

她只觉得自己的眼皮都在上下打架,快要睁不开。

思维几乎朦胧,半睡半醒之时,裴晴晴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门好像忘记关了。

可是太累了,抬起手指都稍显懒倦,裴晴晴还是陷入了沉睡。

然而半梦半醒之间,她又被重新吵醒。

她只觉得狭窄的沙发往下沉了沉,紧接着,便是有什么落在脸上,略微冰凉的熟悉触感。

裴晴晴费力的睁开眼睛,视线朦胧的抬起头,果不其然,是宋北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