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煜城仿佛得到了个让他很满意的回复，眼睛微眯，笑得摄人心魄。

片刻，他又微微俯下身，与裴晴晴四目相接，声音温柔，恰似点到好处的故人寒暄。

“是吗？那我真的很开心。”

他的语气缥缈，以至于很容易叫人搞不清楚，他到底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如果你的答案是“不”的话，我应该会很伤心的——因为，你对我而言，也是相当重要，曾经伴我走过艰难的人了。”

裴晴晴瞳孔微缩。

而此言一出，她也能够感受得到，台下响起一阵起哄般的笑声。

他们大抵也不是怀疑什么。

毕竟尽管江煜城与裴晴晴的绯闻曾经闹得挺大，但裴晴晴如今已经跟宋北野结婚，他们应该也只是当做一句玩笑话了。

没错，他们还没察觉到问题所在。

可裴晴晴扫了眼江煜城，心想，如果他继续发疯，再多说几句的话，那可就不一定了。

如果此刻手中有一卷胶带，裴晴晴真想直接粘住他的嘴，让他别说话了。

可惜，没有。

所以裴晴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江煜城的笑容越发灿烂，说出来的话，也一句比一句更加露骨，一句比一句更加不加遮掩。

“幸亏，这不是我的一厢情愿。”

裴晴晴几乎难以抑制的头疼起来。

无暇顾及观众的念头，光看李冬平的表情，她就已经开始心惊胆战起来了。

未免情况彻底失控，裴晴晴抬头看向江煜城，巧笑倩兮，又客客气气的拉远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当然不是。”

她说：

“您是我很重要的娱乐圈前辈，在演技这方面，我跟您学到很多，的确受益匪浅。”

她四两拨千金化解局面，江煜城却似乎打定主意，不依不饶。

他似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又朝着裴晴晴轻笑。

“不过……真的只是演技吗？”

连台下捧场的笑声都因为这句话凝固了一瞬。

此言一出，即便观众再怎么迟钝，之前再怎么没有察觉到问题所在，此刻也隐约发觉，他们两个人之间暗流涌动的不对劲了。

但仿佛完全不在乎其他人的念头，江煜城又往前一步——

这下，他直接越过李冬平，几乎站在了裴晴晴面前，与她近在咫尺。

明明台上还有一个李冬平，刚刚江煜城也跟他一直在说话。

但现在，江煜城却径直无视了他，像是忽略微不足道的空气，眼里仿佛只剩下了裴晴晴一人。

那双颜色浅淡的，宛如琥珀般干净澄澈的眼睛里，似乎隐约闪烁着略微恶意的光彩。

“我觉得，其他方面，我应该也让你受益匪浅才是。”

裴晴晴脑子“嗡——”的一声。

怒极反笑，她反倒唇角微勾。

或许是因为早有预感，所以这一瞬间，虽然有点生气，可她却出奇的快速冷静下来。

她神色平淡的与面前的人对视着，斩钉截铁道：

“那可能是您的错觉吧。”

裴晴晴声音温软，说出来的话客客气气的，但却又隐含暗刺。

“江先生，您的确是个相当优秀的演员，我一向敬重您。”

江煜城笑了笑。

虽然又被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但他却像是对裴晴晴给出的答案早有预料，表情自如道：

“是吗？原来你是这样想我的啊。”

他看着裴晴晴。

她唇角含着笑，只有二人彼此可见的眼神却是冰冷的，红唇娇艳，肤白似雪，让他生出一种亲上去的冲动。

他很快便压抑住这点想法，慢悠悠道：

“可是你对我而言，意义是完全不同的。”

江煜城眼睛眨也不眨的抛下又一个炸弹。

“并不只是演技上，也是——”

观众席似乎惊愕非常，已经一片鸦雀无声。

裴晴晴表情也终于忍不住变了变，没给江煜城把话说完的机会，先一步打断了他。

“您说的对。”

她说：

“毕竟，就演技上，我跟您差的还远，的确没什么好让您受益良多的。”

裴晴晴生硬的将话题拐了个弯。

“您是前辈，一直都是是您单方面指导我才是。”

她不断的重复着“前辈”这两个字，试图划开撇清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但很显然，发觉什么的观众已经不这么觉得，窃窃私语的骚动。

至于江煜城，那就更加乐见其成了，他大概完全不打算如她的意。

“是啊，你说得对，那时候的你，还只是一个尚且青涩的新人，在演技上也的确尚且稚嫩。”

他微微低头。

裴晴晴不能打断他第二遍。

江煜城也似乎非说不可。

“但是在感情上，你的确留下了让我难以忘怀的教学。”

裴晴晴几乎失语。

如果说刚才江煜城还仅仅只是暗示的话，那么这会儿，他简直就无异于公开表白了。

裴晴晴根本不看转头看观众的表情，但她大概已经能想象到了——

她深深吸了口气，随即狠狠咬了咬牙，看向江煜城。

此刻的她对面前这个人既觉得无奈，又觉得无语。

如果非要描述，大概只有“疯子”这两个字最合适他了吧？

这么想着，裴晴晴微微后退一步，她摘下了麦克风，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

“您觉得在这里谈这个，合适吗？”

她摇了摇头。

“我们从未在一起过，你明明也清楚，这么说，又是什么意思呢？”

裴晴晴无比确认，即便对话没有收录进去，仅仅此刻他们两人的表情放出去，也几乎可以算得上是播放事故了。

偏偏江煜城仍像是浑然不觉，他望着裴晴晴的目光几乎是肆无忌惮的，只是大概还是照顾她，也慢悠悠的把衣领里的麦往下压了压。

“怎么了，哪里不合适？”

他道：

“我们从未在一起，与我所说，似乎并没有什么矛盾吧？”

裴晴晴浑身紧绷。

她眼睛微眯，心想，如果江煜城再多说一句不该说的话，那么她就不会顾忌二人还在台上，直接跟他撕破脸了。

虽然将自己的个人恩怨情仇放上至高的颁奖台很不好，但也是江煜城逼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