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广州八旗变扬州八旗?(1 / 1)

广州将军府衙的会议散了之后,几位汉军将领并未各自散去。

而是不约而同地聚到了城东一处不起眼的宅院。

这里,是尚氏宗族旁支在广州的落脚之处。

厅堂内,尚崇容正在看一本账册。

他是尚可喜的旁支后裔,论宗族地位算不上嫡系,但自尚之孝、尚之隆之后,如今尚氏在广州的族人便以他为首理事。

“尚爷。”几位将领进门,在厅中坐下。

尚崇容放下账册,抬眼看了看他们,不等他们开口:“是为撤离的事来的?”

“尚爷,朝廷让咱们撤,北边家里是什么意思?”

镶黄旗汉军的那位参领率先开口,“咱们一大家子在广州扎根七十多年,从平南王那辈起就在这儿了。

如今说撤就撤,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一位正白旗的将领也道:“尚爷,皇上只说‘建议’撤离,并没有说必须撤。

若我们选择留下,组织团练坚守,未必不能与杨贼一战。”

尚崇容沉默片刻,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缓缓道:“诸位都是明白人。

朝廷为什么要调走两广兵力?

因为杨贼势大,朝廷守不住。

若朝廷觉得能守住,断不会把祖辈经营了七十年的广州拱手让出。

你们留下来,打什么?

拿什么打?”

那镶黄旗的参领不甘心地压低了声音:“尚爷,若实在守不住,我们可不可以联络杨贼的人谈一谈?

尚家在岭南威望仍在,只要他愿意保我尚氏在广州的地位,我们可以......”

尚崇容抬手打断了他,目光沉沉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再往下说的分量。

“这种话,不要再说了。”

那参领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厅中沉默了好一会儿。

尚崇容站起身,走到门口,望着院里被雨水打湿的老榕树,声音轻得像自语。

“七十年的基业,不是说扔就能扔的。

但人在,基业就在。

事在人为,这里隔着北边几千里,不好说啊!”

他顿了顿,声音又淡了几分。

“正月二十一,你们该收拾的收拾,该带走的带走。

好了,夜深了,都回去休息吧!”

厅中几人沉默着对视了片刻,最终一同起身告辞了。

与此同时,广州巡抚衙门东侧的一处宅院里,灯也亮着。

广东巡抚杨宗仁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幅广州城防图。

他年近五旬,面容清瘦,眉头有一道常年深锁形成的川字纹,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几岁。

他的儿子杨文乾站在一旁,面色也不太好看。

沉默了很久,杨文乾忍不住开口:“爹,真的就这么走了?”

杨宗仁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桌上的笔,在城防图上某个位置轻轻点了一下,又放下。

“不走,又能怎样?”

他反问了一句,声音沙哑,“广州城的八旗兵全部调走,新上任的官员多是买官而来的士绅子弟,手里无精兵良将。

杨贼若来,拿什么守?”

杨文乾咬了咬牙,目光中带着压抑的恨意:“可二叔的仇,就这么算了?”

杨宗仁的手顿住了。

他的弟弟杨宗义,当年任河南巡抚,剿灭护民军的时候,于乱军中战死。

消息传来时,杨宗仁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整三天,谁都不见。

“文乾,”他的声音有些涩,“你以为我不想报仇?

但你二叔是怎么死的?

他是被杨贼的大军围困,弹尽粮绝而亡。

杨贼的兵马,不是什么乌合之众。

他们有火器,有战术,有严明的纪律,比我们这几十年来见过的任何一支军队都要难缠。

在广州城内与杨贼拼命,根本就没人能帮咱们。”

他放下笔,抬头看向儿子,目光渐渐沉定下来:“报仇的事,不在此一时。

朝廷要调我们去江南,去扬州,去江宁,去更靠近中原的地方。

只有到了那里,我们才能真正参与剿贼的大计,才有可能等到与杨贼再战的那一天。”

杨文乾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声音低沉:“爹,我记住了。”

............

正月十五,上元节。

广州城张灯结彩,街巷间挂满了花灯。

本该是热闹的节日,但今年的元宵节,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清。

城中的八旗营房里,这几天格外忙碌。

士兵们忙着装箱、打包、登记造册。

军械库的门大开着,一箱箱刀枪箭矢被搬上马车。

家眷们则忙着收拾细软,将那些带不走的坛坛罐罐低价变卖给城里的商人。

巷子口,几个妇人正蹲在地上,把一摞摞碗碟分给围拢过来的街坊,一边分一边抹眼泪。

“这碗还是我嫁过来那年买的,用了二十多年了......”

一个老妇人抚着一只青花碗的边沿,声音发颤。

“大嫂,到了扬州再买新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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