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铁柱说道,“在我大舅家,我让他帮忙看着。”
何书锦点了点头,在墙边走了一圈,这个植株还会延伸出来,显得茂密一些,但其实根系的东西并不多。
何书锦问道,“铁柱,你都种完了吗?”
“种完了,种子就几颗。”林铁柱没有说谎,这个番薯种子确实少,没有玉蜀黍的多。
何书锦点了点头,“对了,那外邦人可有说这番薯要怎么吃吗?”
林铁柱摇摇头,他也不知道,那外邦人只说了能饱腹,后面被他打晕,加上受伤,又昏迷了些日子。
他从牢里出来后,又跑去大舅家,外邦人已经醒了,但是只会说一点官话,其他的话都是叽里呱啦的,没有人听得懂。
他大舅母都有意见了,家里养了个外邦人,又不说话也不帮着干活,就知道吃。
要不是林铁柱将自家的一些粮食送过去,那外邦人早就被大舅母赶了出去。
“大人,那外邦人说的话其实我都不是很懂,都是靠猜的。”林铁柱说道。
“他不会说官话?”
“会一点点,我能听得懂一点点,但是其他话我就听不明白了,感觉他一直在叽里呱啦。”
何书锦又问道,“那你可有听到他说重庆话?”
林铁柱摇头,“没有。”
听到了林铁柱这么说,何书锦觉得这个外邦人应该是意外来到的岁县。
外邦人要去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一定会学一两句当地的语言,就像他初次来重庆府一样,需要一个会说当地语言的人跟在身旁,不然很多事情都不好做。
想了想,何书锦拿起刚刚林铁柱挖出的番薯,又折了一根植株,“带我去见见那外邦人。”
“那大人,这几株怎么办?”林平安问道,他好想把它们都挪回村里种啊,这可都是粮食啊。
“先留在这,谁也不许动。”
何书锦不放心,他怕一移动这些东西,就活不成了。
“是。”其他人只能听令。
何书锦解释道,“这番薯拔出后也不知能不能再种得成,为以防万一,还是先留它们在这吧。”
林平安拱手,“大人说得是,草民鲁莽了。”
何书锦没再说什么,留下几个衙役看护,跟着林铁柱去往他大舅家。
下了山,走过农田,穿过几间茅舍,何书锦等人来到了鲁家村。
鲁家村是林铁柱的外祖家,巧的是在村口,何书锦就碰到了熟人,那人拱手行礼,“大人,您怎么来了。”
来人是在神蝗庙负责看守鸡群的衙役鲁格,他今天休假,回村帮忙春耕。
何书锦没有瞒他,说道,“我来见见外邦人。”
“外邦人?我们村怎么会有外邦人?”鲁格一脸懵,他不过是有一阵子没回来,怎么村里就有外邦人了?他老爹也没和他说过啊。
何书锦没有说太多,越过鲁格,让林铁柱继续带路。
鲁格看向何书锦身影,然后转头问他老爹,“爹,咱们村啥时候来了个外邦人?”
“我……这我哪知道啊。”鲁格老爹说话有些哆嗦,他竟然看到知府大人了。
周县令他是见过的,根本不是何书锦这个样子。
加上鲁格回家后一直在夸何书锦,他也就知道鲁格刚刚叫的大人是知府大人了。
鲁格想了想,还是将手中的锄头扔给自家老爹,想要跟上何书锦。
不过被他爹拦住了,他疑惑的问道,“爹,怎么了,我还要跟着大人呢。”
鲁格老爹不安的问道,“刚刚我没给知府大人行礼,他会不会治我的罪啊。”
“爹,你想哪去了,大人不是那种人。”
鲁格不由得哂笑,他跟在贺朝阳身边,多多少少听到过一些贺朝阳对何书锦佩服的言论。
何书锦对待他们这些衙役也都很和气,上次他犯错还能原谅,就知道何书锦是个不随意发脾气的官员。
但鲁格老爹还是不安,“真的?”
“真的。”鲁格打着包票,还吹牛说他和何书锦关系好,让他老爹放心。
鲁格老爹半信半疑,不过见自家儿子着急去追何书锦,也就没在拦着他。
鲁格老爹确实是想多了,因为何书锦根本没人注意到他。
鲁格的身材健硕,他又跟在鲁格身后,没有鲁格那么健硕的他自然就被挡住了,何书锦都没看到他,更别说在乎他行不行礼了。
来到铁柱大舅家,进门后何书锦就看到了一个奇特的身影。
那是个身材高大的男子,正坐在柴房门口的小板凳上,低头摆弄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露出一张与他们截然不同的面孔——高挺的鼻梁,深陷的眼窝,最令人惊异的是那双淡蓝色的眼睛,在阳光下如同两块透明的琉璃。
“这就是那个外邦人?”何书锦低声问道。
“正是。”林铁柱说道。
那外邦人见到何书锦几人,立刻站起身,右手抚胸行了一个古怪的礼。
看到林铁柱,眼睛都瞪红了,若不是因为他,他也不会一直待在这里。
在这里呆了一个多月,不能出门,家里的那个疯婆子还时不时对着他说些叽里咕噜的话,虽然他听不太懂,但是能感觉到是在骂他。
不过没有办法,他的伤还没好,动不了粗,这家的汉子比他还魁梧,他不确定能不能打过。
何书锦走到外邦人身前,“本官是重庆府的知府何书锦,敢问客人是何人,来自哪里?”
“我叫路易斯,来自葡萄牙。”路易斯说着不怎么标准的官话,但是大伙都听得懂。
何书锦继续问道,“您是怎么过来的。”
“我船翻了,我也不懂为何会在这里。”路易斯说道,他听得懂的话不多,但何书锦现在问的他都能听得懂。
何书锦听了路易斯的回答,猜想他应该是被水冲过来的,冲到了林家村的岸边。
不过他是从哪里被冲过来的,还得在问问。
“你是在哪里翻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