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领目光一凝。
他再次举起灭源断魂枪，周身法则之力燃烧到极致——
“源灭虚空净！”
一枪轰出！
那是以极致金之力创造的毁灭之力，对抗哈克索斩今生之剑的枪法！
枪芒所过之处，虚空化为虚无，法则归于沉寂，连“崩塌”本身都被抹去！
两股力量，再次碰撞！
这一次，不再平分秋色。
余波散尽，首领的身形微微晃动，嘴角溢出一缕金色的神血。
而哈克索——
他的面色潮红，气息微微浮动，但他的双眼，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光芒，是困了无尽岁月的剑痴，终于看到一线天光时的狂喜！
“来了！”
他脱口而出。
这话，好像是对首领说的。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句话，是对着自己那即将破开的瓶颈说的。
——
“最后一剑——”
哈克索的声音，带上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激昂。
归源问心剑在他手中轻轻震颤，仿佛也在期待着这一刻的到来。
“斩轮回！”
一剑即将斩出！
这一剑，不再是斩前生，不再是斩今生。
而是斩那贯穿前生今世、将一切因果串联在一起的——
轮回。
轮回若断，前生便彻底消散，今生便再无根基，未来便永堕虚无。
这一剑，将斩的不是存在，而是存在的根源。
首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知道，这一剑，自己未必能接下。
但他没有退。
灭源断魂枪在他手中缓缓举起，枪身之上，无尽法则流转，那是他毕生修为的凝聚，是他对道的全部理解。
“一枪——”
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同样决绝的坚定：
“破万法！”
一枪刺出！
这是没有任何技巧、没有任何花哨的一枪。
只有最纯粹、最极致的力量——那力量足以破灭万法，足以摧毁一切有形无形之物！
剑与枪。
第三次，也将是最猛烈的一次，轰然对撞！
然而，首领那一枪直刺而出，却在冲出去的瞬间，心头猛地一沉——
哈克索的剑，没有刺出。
那酝酿已久、本该毁天灭地的第三剑，迟迟未至。
不对。
首领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种难以言喻的危机感从灵魂深处升起，那是无尽岁月厮杀中淬炼出的本能预警——但他已经来不及了。
这一枪，倾尽了他毕生修为，汇聚了他全部的意志与信念，枪已出手，便再无回旋余地。
哪怕前方是深渊，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冲进去。
枪芒如虹，直奔哈克索而去！
——
战场之外，兰风的嘴角却浮现出一丝欣赏的笑意。
他微微侧头，对身边的菲迪那斯轻声道：
“这个哈克索，终于迈出这一步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罕见的赞许，仿佛在看着一个终于破茧而出的后辈。
“哈哈哈……”
他轻笑几声，目光始终锁定在那道持剑而立的身影上：
“他的道，对于你来说，有着极深的借鉴意义。”
菲迪那斯一怔，随即收敛心神，凝神倾听。
“他走过的路，和你一样——都拘泥于本宇宙框架之内的法则。他的极致心之道虽非先天所蕴，却也是在沧溟宇宙的法则环境中成长起来的，时时刻刻受着本宇宙法则意志的熏陶。”
兰风的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锤，敲在菲迪那斯心头：
“若一直如此，源神境便是终点。永远无法迈出那一步。”
“但是——”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
“若能放下过去的本我，寻找到真正的真我之道，你也能像他这样，在战斗中突破自我。”
“他此刻的路，起点已是半祖之境了。”
菲迪那斯浑身一震。
本我？真我？
这不是哈克索最初对付那个首领身边源神时用的剑招吗？
问心，问己，问道——那时她只觉得这三剑华丽而震撼，杀人诛心，却未曾深思。
可现在想来……
她的瞳孔渐渐放大。
哈克索最初那三剑，看似斩向敌人，何尝不是在问自己？
他在通过敌人的道，反观自己的道。
他在斩灭敌人的前生今世时，也在审视自己的前生今世是否也被某种无形的枷锁束缚着。
那三剑，让他找到了路的方向。
而此刻——
他斩向首领的这两剑，同样看似斩向敌人，实则还是在问自己。
等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菲迪那斯猛地抬头，看向战场中央那道持剑闭目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
那最后一剑，应该是斩向自己的吧？
——
战场上，哈克索双手举剑，双眼紧闭。
归源问心剑悬于头顶，剑意流转，却迟迟没有落下。
他仿佛陷入了某种玄之又玄的顿悟之中，对外界的感知已经完全封闭。
而首领的那一枪——破万法，已经刺到！
枪芒如电，直取他的眉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哈克索那紧绷的表情，忽然松动了。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妙啊……”
两个字，轻飘飘地从他口中吐出。
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很轻。
但就在这两个字出口的瞬间——
整个世界，仿佛都静了下来。
时空凝固。
法则停滞。
那已经刺到他眉心前一寸的枪芒，就那么悬停在了空中，一动不动。
不是被抵挡，不是被化解，而是仿佛得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命令，在静静地等待着什么。
等待着哈克索接下来要说的话，要表达的意思。
如同一名虔诚的聆听者。
——
哈克索的神海之中。
另一个哈克索，立于无尽的虚空之中。
他的面前，是无边的黑暗。
而他的身后，是他走过的无尽岁月——那是他在沧溟宇宙的过去，是他的前生，他的今生，他的轮回。
他静静地看着那些过往。
然后，他举起了剑。
第一剑，斩前生。
剑光掠过，那些曾经让他骄傲的成就、让他痛苦的挫折、让他念念不忘的遗憾——全部化作虚无。
前尘往事，烟消云散。
第二剑，斩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