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恶报(1 / 1)

“当真如此?”凑热闹的文娘子听了,匪夷所思,“这么说来,那郑家公子得的什么病啊,怎么这么奇怪?”

“谁知道呢,听那武儿说的,倒像是怀了身孕。”

“男子怀孕?”

众人纷纷表示不信。

那被吓得魂飞魄散的武儿,正是从郑家逃出来的小厮。

只有走在阳光底下,被一群人围着,他方能觉着安全些。

是以,他滔滔不绝,逢人就讲。

“不知道是不是怀孕,反正那肚子炸了,地上、床上、天花顶上都是血,都是血啊!那几个肉胎一样的东西,瞧着像新生的娃娃,但没有鼻子没有眼睛的,就一团长了四肢的肉,围着我们少爷爬……”

武儿的描述太过可怖。

众人一听,纷纷愣住。

顿时,一股恶寒从心底一直冲到头顶。

这段故事成了花州久久不散的恐怖传说。

后来很多年都在城中流传。

郑家出了这么可怕的事情,主母昏死,不省人事,当家的郑老爷勉强撑住了,没有第一时间晕倒。

他眼睁睁看着那几个肉胎围着自己的儿子。

最终与郑贤靠在一块,再也没有了动静。

他刚靠近半步,其中一个肉胎突然裂开一道嘴样的缝隙,从里面冒出一声“娘”。

郑老爷再也撑不住,惊恐地哇哇大叫,疯了一样冲出门去。

郑家一片狼藉。

报与官府,来了官差。

四处调查一番,确定不是人为犯下的刑案后,官差便通知了郑家堂亲兄弟过来料理后事。

等虞声笙再下山,经过郑家门口时,这里已挂上了丧布,白茫一片。

郑老爷疯了。

郑家太太醒来后想起儿子惨状,没半日也撒手人寰。

好好的一家子,转眼家破人亡。

虞声笙站在门口驻足良久。

她低头看着身边的小娃娃,胖乎乎的身子还穿着一条红色的肚兜,上面绣着祥云与锦鲤。

小娃娃拽着她的衣角。

“可往生去了吧。”虞声笙道,“害你的人得到了报应,你也别再留恋人世了。”

小娃娃抬起脸,依旧是胖乎乎的面颊。

“谢谢仙长。”女娃娃可爱又娇柔的声音响起。

“上回见你还没这个肚兜呢,哪儿来的?”虞声笙又起了好奇心。

“娘亲做的。”女娃娃低头看着上面漂亮的绣花,“娘亲烧给我的。”

小小的孩子,满满的不舍与依恋。

“去吧,你们母女缘分未断,终有再见的一日。”虞声笙点了点女娃娃的眉心。

女娃娃笑了,身形渐渐消失。

闻昊渊见状才从街角出来:“送走了?”

“嗯。”虞声笙松了口气,“可怜的孩子,也是她母亲对她思念真心,不然也无法再续这段母女缘分。”

闻昊渊亲自去查了。

那个与郑贤和离的可怜女子回了娘家后,郁郁寡欢,险些没了性命。

多亏家中父母兄嫂悉心照顾,才又缓了过来。

得另一远房表兄的日夜关照,二人在点点滴滴的相处中互生情愫,走到了一起。

方才那个女娃娃会重新投胎,重新做那个可怜妇人的孩子。

郑家给的银钱虞声笙一分没动,全都交给了另一富户设立的义庄。

这笔钱,将专门用于救助那些落难或是无家可归的女孩。

本就是做善事,对方答应得很痛快。

这段故事也深深触动了徐诗敏。

她紧紧抱着晴姐儿,心有余悸。

“你这般保护女儿,晴姐儿会平安康健地长大的。”晋城公主安抚道。

“嗯。”徐诗敏又亲了亲晴姐儿,“我便是一辈子不再嫁人,也必定要护得我晴姐儿周全。”

“晴姐儿的父亲又不是死了,你与慕淮安虽做不成夫妻,但该他出的那份力也少不得,凭什么你这般辛苦,却叫他乐得逍遥自在?”晋城公主张口就来。

刚说完,她哑然了。

不远处的院门外,慕淮安不知何时来的。

他驻足在那儿,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晚姐儿。

还有,徐诗敏。

“慕将军,怎么来了也不出个声呢,得亏是大白天,这要是晚上人都要被你吓死了。”晋城公主笑着打趣。

“见过公主殿下。”慕淮安上前见礼。

“又不是在宫中,也不是在我的府上,不必这样多礼。”晋城公主看向徐诗敏,“要我留下陪你么?”

这话实在是有点打脸了。

慕淮安没想到,一段时日不见,徐诗敏竟与公主这样投契,能让这位殿下摆明了保护。

徐诗敏温温笑着摇摇头,又看向慕淮安:“你怎么还没走?”

“我已赶去陛下跟前请过罪,陛下仁慈,许我做陛下的马前卒,替他在前头探路。”慕淮安给自己找了个光明正大留下来的理由。

难怪这些日子没见慕淮安。

原来他去做这事儿了。

徐诗敏垂眸揉了揉晴姐儿的脑袋:“爹爹来了,要跟爹爹玩么?”

晴姐儿眨巴两下眼睛,有些渴望。

小孩子总归是向往身边有个父亲的。

尤其与晚姐儿一块玩耍学习时,晴姐儿总会很羡慕地看着闻昊渊陪在自己的小姐妹身边。

徐诗敏看到过几次女儿当时的眼神,顿时心头酸涩,很不是滋味。

“晴姐儿要是喜欢,那就去,爹爹一定会陪着你的。”徐诗敏鼓励道。

“那……我跟爹爹一块玩,娘亲不会生气吗?会不会不要晴姐儿了?”

徐诗敏一怔。

紧接着越发后悔内疚。

她笑道:“怎么会呢,娘亲会一直在这儿等你,去玩吧,晚点咱们一块吃马蹄糕。”

“好!”

晴姐儿顿时小脸放晴,小跑到慕淮安身边,主动牵起他的手:“爹爹,要不要看我打拳?”

“好啊。”

慕淮安一把将女儿抱起来坐在自己的脖颈上,晴姐儿兴奋地咯咯笑。

见父女俩离去,徐诗敏凝结在心头的郁郁也被冲开了。

“瞧你,可是想明白了?”晋城公主掩口偷笑。

“是啊想明白了,既然将军府的那位大太太我左右不了,我就更该为女儿争取更多,有一个强有力的父亲撑腰,晴姐儿往后会少吃很多苦。”

徐诗敏抿唇,面上已释然。

“这才对嘛,与他和离又不是斩断他们父女的情分,为了晴姐儿你也要让慕淮安向着你们母女;你那位前婆婆再能耐,还能越得过实权在握的儿子么,凡事多为自己和孩子考虑,切不可图一时之气。”

另一边的院中。

晚姐儿和晴姐儿正在练拳。

今日的教习师父正是闻昊渊。

两个男人再次碰面,慕淮安停在了较远的地方,没有靠近,倒是闻昊渊冲他点头示意,算是尽了礼数。

闻昊渊始终记得,媳妇说了,现在他们的清风观就是要敞开大门迎八方来客,登门就是清风观的客人,作为主人他要有礼貌。

晴姐儿年纪小身体弱,起步也比晚姐儿更迟。

她掌心出风,力道有了,却稳不住,小胳膊颤颤的。

闻昊渊立马让她去旁边先从基本的练起,再多练两刻钟。

慕淮安皱眉:“她还是孩子,又是女孩子,有必要这么严么?”

闻昊渊不答,只盯着晴姐儿:“记住原先教给你的,坚持住。”

“是,闻师父。”晴姐儿脆脆应道。

哪怕额头上满是汗,她也没有说要放弃。

闻昊渊这才走到慕淮安身边:“如果你这个父亲教给孩子的第一课就是贪图享受,那你还是不要出现的比较好。”

“这是我女儿!”慕淮安一阵恼火——这人,抢走了虞声笙还不够,现在连他的闺女都要抢。

“没人否认这是你的孩子,但你能护着她一辈子?”

“自然可以!有我在,旁人别想欺负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