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蘅知姑娘,你……”闻砚深看了蘅知几眼,摆了摆手,“你放心,只要他们平日里守规矩,此时发几句牢骚,咱们都能理解。城主不是如此狭隘狠戾之人。”
“闻砚大人,这么点细枝末节,您就算想回禀,也回禀不过来呀。我是怕您累着。今日劳烦您亲自带路,咱们已经受宠若惊了。”
“你接着问吧。在下回避就是。”闻砚似笑非笑,往院外去。
“好了,我把他打发走了。你们放心,我刚来隐世之地没几日,就是爱查查案。没法子,心肠太好了。而且过一阵子咱们就离开九嶷城了,不怕城主。”蘅知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
“多谢姑娘,咱们知道,姑娘好心肠。可是咱们方才也没撒谎,确实没得罪人,这么多年,也没有仇家。”阿竹娘感激地拉过蘅知的手,言辞甚是恳切。
“当真没有?这可关系到阿竹的安危。”蘅知收起笑意,板着个脸。
“当真没有!”
“那阿竹最近有没有异样之处,你们好好想想。比方,见没见过陌生人,言行举止和平日不一样,去过什么奇怪的地方?”蘅知轻叹了口气,言语柔和了些。
“不急,你们可以细细想想。”见昭夜和沈顾川将院子里看了个遍,没有头绪,蘅知眉心微蹙,“我可以去阿竹的房里看看吗?”
“可以,可以。姑娘直接去就是,西边那间厢房就是。”阿竹娘起身,给蘅知带路。
推开房门,屋里有一股淡淡的清香。蘅知四下打量,很普通的年轻姑娘的闺房,床榻,木箱木柜,梳妆桌对着木窗,桌上的首饰甚是朴素,多半是银质。
若非说怪异之处,这屋里齐整得可怕,所有物件方方正正,被子也叠得方正,蘅知心中冒出一个古怪的念头,这被子怕是比军营里的还要叠的好。
衣物也是,比外头成衣铺拾掇得还要利落。
想起先前丁满一案,蘅知细细在阿竹的床榻上翻找,尤其是枕头被褥。
没什么特殊的。
正准备离开,蘅知脚下好似踩到了什么东西。
她退后一步,低头瞧了眼,门后地上,有一片树叶。
蘅知狐疑往屋外看了几眼,院子里没有这种树。
她小心捡起那片树叶,竟是薄木片制成的,一时半会认不出是什么树,木片上绘有古怪的花纹。
“你们可认识这个?这是阿竹的吗?”
阿竹爹娘凑了过来,细细看了,纷纷摇头:“不知道。她没提起过。说不定是哪家有往来的铺子,新做的小玩意儿?”
“你方才让咱们细细想想,倒是有一桩不同寻常之事。约摸一个月前,阿竹回家后,比平日更为亢奋,我问她发生了何事,她说街头酒楼有贵人宴饮,凡是路过的,都赠了一小碟子点心。可惜那点心放不住,来不及带回家,她就直接吃了,还说以后攒钱了,要带咱们去吃。”阿竹娘细细道来,“我实在是想不出来什么旁的了。咱们家里这点小打小闹的活计,每日不是备料,就是送货。那日阿竹就是去给制伞铺送料。”
“路线可对得上?”蘅知赶忙追问。
“对得上。那酒楼是往来必经之处。”
“没有旁的了?”
“真的没了。”
蘅知同昭夜对视了几眼,想起沈顾川还在一旁,心虚般也看了他几眼。
趁周遭的气息变得诡异之前,蘅知往院外去。
“闻砚大人,你可认识这小木片?还有上头的花纹。”蘅知逃也般,凑到闻砚身侧。
“醉花楼?”闻砚双眸微微眯起,“方才来的主街上,最大的酒楼。看来得去会会醉花楼的东家了。”
“为何?”
“阿竹家,应该去不起醉花楼。这木片,是宴客的请柬。当然了,若是贵客,就不是木片了。”闻砚摆腿就要走,被蘅知拦住。
“闻砚大人,如今你虽领的是虚衔,普通百姓以为你干的都是闲散差事,但大家伙还是怕你。你这样直接冲进去,早就打草惊蛇了。”蘅知叹了口气,“方才他二人一看见你,吓得发抖。”
“罢了,城主说了,听你们的,那你们有什么法子?”
“也不一定就是醉花楼。”蘅知将阿竹娘所言,一一道来,“若失踪者都去过醉花楼,咱们这几个生面孔,再去醉花楼吃酒查探一番。”
闻砚暗忖几息,吹了几声口哨,四面八方不知何处,冒出来好几个极不起眼之人,领命后又四散开去。
”闻砚大人,果然深藏不露。”蘅知半真半假,继续恭维。
“蘅知小姐,年纪轻轻,做事老道。”闻砚有感而发。
“我可不是客套。谁能知道,那儿也能藏人!”
闻砚手下动作极快,天还没黑,就来报信,主城失踪的十来个小妖,竟然有六个都去过醉花楼。
“醉花楼,定有问题!”闻砚双手负于身后,吩咐手下,暗中将醉花楼围起来。
“若你执意,也等咱们几个出来再说,如何?万一冤枉了人,就不好了。”蘅知脸上堆笑,心中有些拿不准。
“正是。虽然十中有六,但毕竟不是都去过。”沈顾川看不得蘅知如此赔笑,上前几步,拦在他二人跟前。
见沈顾川面貌温润,却隐隐透着股执拗,一旁的昭夜虽未近身,视线若有似无在扫视,闻砚轻哼一声:“城主说了,听你们的。但在下得保证几位的安全。若一个时辰后,几位还未出来,在下会派人将醉花楼里里外外搜上一遍。”
“多谢闻砚大人。”蘅知朝沈顾川使了个眼色,“那咱们赶紧?”
也是巧,刚到醉花楼附近,就听见往来过客议论。
“又赶上了,今儿醉花楼派发的是他们新酿的酒,还是果酒,男女老少都适宜,我方才饮了一盏,当真是佳酿!”
“醉花楼这几个月怎的这般大方?”
“你刚回主城吧。最近啊,税又多加了一成。我也是听人家说的,醉花楼应该不愿多交那一成税,索性用来回馈大伙。”
蘅知三人互相看了几眼,若有所思。
“别想了,去楼里吃顿酒便知。”昭夜难得开口,“便说咱们三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