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1章 不笑你了(1 / 1)

李莲花看着那只被挡在一丈外的小木头,又低头看了看怀里这个正仰着脸等答复的人,心里那点酸意终于一点一点地散了,像被太阳晒化的薄冰,连痕迹都留不下,只剩下一滩温温热热的水渍,妥帖地渗进心口每一道细缝里。

他低下头将脸埋进穆凌尘的肩窝里,闷闷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餍足,又带着几分“原来如此”的了然,震得穆凌尘的肩骨都微微发麻。

他笑够了,抬起头来,故意板起脸,晃了晃怀里的人,像个没讨到糖吃的小孩终于拿到了甜头却还要逞强:那也不许你们靠得太近,听见没!

穆凌尘被他晃得微微歪了歪身子,伸手扶住他的手臂稳住自己,无奈地叹了口气,尾音拖得又轻又长:唉……知道了。

这还差不多!李莲花这才满意地弯起嘴角,那点故作凶狠的架势瞬间破功,眼底眉梢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他抬起头来,没有再开口,而是直接按着穆凌尘的后脑,用力地吻了上去。那吻带了几分惩罚的意味,唇齿间带着一点不甘心的厮磨,像是在说在让我吃醋,就吃了你。

可厮磨到一半便软了下来,又变成了失而复得般的珍重和怜惜,唇瓣贴着唇瓣,温柔而绵长,像是要把方才悬着的那颗心重新摁回胸膛里去,让它安安稳稳地待在该待的地方。

穆凌尘没有躲,闭上眼,由着他吻着,攥着他腰侧衣料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出浅淡的白,像是也在借着那力道确认什么似的。

日光从殿门外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二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身后的白墙上,挨得极近,近得像是一幅笔触温柔的水墨画,浓淡之间皆是意。

殿外,庭院里的那丛青竹被午后的风吹动,竹叶相碰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是谁在远处低低地笑着。

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漏下来,在地上落下一片碎金般的光斑,随着风动而明明灭灭,像是无数细小的金蝶在青石板面上来回扑闪。而殿内,两道身影正安安静静地拥在一起,呼吸交缠,连心跳都渐渐合上了拍子。

李莲花终于肯放过他,是因为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咕噜噜!’

那声音在安静的殿内格外清晰,短促而响亮,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理直气壮。

穆凌尘微微一怔,随即擦着他的唇错开相贴的唇,笑着爬到李莲花身上,整个人的重心都压在他怀里,肩膀一耸一耸地笑得停不下来,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意。

李莲花被笑得恼羞成怒,脸上那点红从脖颈一路烧到耳尖,他气势汹汹地低下头,在穆凌尘颈侧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齿尖嵌进那片细腻的皮肤里,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

喉咙里还发出小狗狗护食般的声响,又凶又委屈,像极了被抢了骨头的小崽子。

穆凌尘好不容易收住笑,在听到那声音时差点又破了功,硬是咬住下唇才把涌到嘴边的笑意压了回去。

他拍了拍李莲花的肩膀,手掌一下一下地落在那片温热的肩背上,语气里带着收不住的、尾音上扬的轻快:知道你今天辛苦了,早早就去了广场,到这会儿才有时间歇下来。

他顿了一下,声音放软了几分,带着哄人的意味,不笑你了,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二人来到饭堂时,桌上已经摆满了饭菜,碗碟整整齐齐地铺了半张桌面,荤素搭配得当,汤还在冒着热气,像是掐准了时辰备下的。

青瓷碟子里盛着的菜色油亮鲜润,衬着窗外渐渐沉下来的暮色,显得格外妥帖温暖。

这一夜,便再没有什么波折了。

翌日清晨,天光才堪堪亮透,李莲花便先于穆凌尘到达广场上空的看台。晨风里还带着夜露未散的潮意,将他的衣摆吹得微微拂动。

他没用多少功夫便在人群中看到了沈竹,那人正站在昨日那处极佳的观察位置上,踮着脚朝入口的方向张望,一见他过来便连忙招手。

二人碰头后一道坐进看台内,座椅上还带着清晨的凉意,日头刚刚跃过东边的峰峦,将整片广场镀上一层浅淡的金色,连擂台边缘的石缝都泛着温润的光。

不等李莲花开口问话,沈竹已经按捺不住地指着周围的看台一层一层介绍开了——东南西北各是哪些宗门的座区,哪个看台坐的是长老,哪个角落坐的是各家的年轻弟子,谁家的旗子是新换的、谁家的席位比去年多占了两排。

嘴里一刻不停,像个攒了一肚子话终于找到人倒出来的孩子。介绍完场地布局,他又一鼓作气地指向下方的擂台,将四座擂台的功能和分组安排又说了一遍,语速快得像被风吹散的碎珠,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介绍完这些,他才兴奋不已地压低声音,给李莲花快速念叨他昨日观察了一整天总结出来的东西:一个是赤焰门的红衣弟子,出手狠辣,灵力中带着明显的火属性灼热,打起来像一团烧着的野火,气势极盛但后劲不足,打不了持久战;

一个是霜月宫的蓝衣女修,身法极轻,飘忽不定,像一片落在风里的雪花,叫人捉不住她的落点,可她攻势偏软,一旦被对手近身便容易乱了阵脚;还有御兽宗的一个瘦高青年,全程没有亲自出手,只靠一头铁背狼在擂台上横冲直撞,硬是把对手逼下了台。

御兽宗的都这样。沈竹在旁边小声嘀咕,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自己不动手,全靠灵兽,赢了也没什么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