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李斯文的再三肯定后,张怀安稍稍安心,沉吟后再度拱手开口,试探问道:
“小公爷,末将斗胆,能否劳烦开具一份药方?”
话音刚落,张怀安便察觉话中歧义,生怕引得李斯文误会,招致不满。
又连忙摆手解释道:
“小公爷莫要误会,末将绝非质疑你的医术!
只是此病太过诡异,让全城医者都是束手无策。
即便得到公爷安抚,末将心中也难免忐忑,所以...这才想着拿着药方去找医者再核验一二。
等确认无误,方能心安,绝无半点冒犯之意!”
李斯文笑了笑,张怀安这哪里是为了心安。
分明是心疼天价诊费,怀疑他漫天要价,想要找人核验药方真伪。
但即便被他猜到什么,李斯文也丝毫不慌,甚至可以说是稳如老狗。
先后两张药方,本就是针对治疗坏血病的对症良药,绝无半分弄虚作假。
只不过...药方上写下的,都是些后世才有的专业术语,例如维生素、L-抗坏血酸、阿朴胡萝卜醛等生僻称谓。
别说寻常医者认不认识,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太可能看懂其中含义。
不管张怀安拿去找谁核验,也只会得到一个无从辨识的结果。
万一张怀安真能找到药方上的这些玩意...那他还当什么医者,这位才是神医!
也正因如此,即便看穿张怀安心思,李斯文也懒得点破,提笔落纸,飞速写下第二张药方。
“尽管拿去。”
张怀安连忙双手接过。
捧着药方纸,看似随意瞄了两眼,将其上字眼熟稔于心,与方才自己那张对比。
两张药方,除去部分药量配比上,略微有些调整,但总体来看几乎一模一样。
且纸上每个字他都认得,可联在一起,完全看不懂什么意思,只觉得有种不觉明历。
唯一能肯定的是,不像是想到什么写什么,胡乱敷衍的作品。
张怀安按了安心,并将药方贴身收好,拱手一揖,诚恳道谢:
“多谢小公爷体恤!
末将这便去核验,等回返,便请小公爷出手诊治!”
李斯文漫不经心点了点头,目送他转身离去。
张怀安步履匆匆,走了水师驻地,便直奔城中最是老字号的那间医馆。
馆中坐诊老医者,至今行医已有五十余年。
经验老道,声名卓着,是全城百姓公认的杏林老手,寻常疑难杂症,大多一眼研判。
抵达医馆,张怀安推门而入。
室内药香醇厚,老医者正端坐案前,细细研磨药材。
见有人登门,抬眸温和一笑,正要开口问诊。
张怀安不做寒暄,直接取来药方递上前去,恭敬而道:
“小子偶得一张药方,恳请先生帮忙核验一二,看看此方药理是否妥当,能否对症施治。”
老医者放下手中药杵,抬手接过,眯眼细细审阅。
起初尚且神色平和,可越看眉头越是紧皱,目光在纸上来回扫视,脸色愈发茫然。
最后干脆双眼圆睁,反复翻看正反面。
这是什么鬼画符,药材名讳别说见没见过,简直从未见闻!
“贵人,你这...是哪门子药方?”
老医者疑惑抬头,有些哭笑不得:
“老朽行医大半辈子,阅方无数,却也从未见过这般药材名目,实在无从辨识!”
张怀安早有预料,对此并不意外,只是轻声安抚:
“先生莫急,请再细细斟酌。”
谁料此话一出,老医者当即面露愠色。
只当这人是拿着不知从何寻来的生僻文字,特意过来消遣自己。
当即就要抬手将药方递回,不快说教道:
“贵人若闲来无事,打算寻乐消遣,还请另寻别处!
老朽年岁已高,经不起戏弄!”
眼看老医者当真动怒,就差将他轰出门外。
张怀安连忙躬身致歉,并百般保证,几乎当场立誓,这才勉强打消老医者的误解。
老医者平复心绪,这一次,看得极为认真,逐字逐句的揣摩药理,斟酌君臣佐使。
耗时许久,才缓缓抬眸:“老朽大致可以确认。
此方之上所有药材名目,历代药典从无记载!
不知公子这张药方,到底从何而来!”
张怀安心中微动,瞄了眼左右,顺势压低声音:
“实不相瞒,此方出自大总管之手。”
“大总管?!”
老医者低声念叨着,突然老眼瞪圆,猛地扭头望向市舶司所在方向。
又飞快转头,反复打量张怀安,神色惊疑,喃喃自语:
“公子莫要说笑,大总管虽少年得志,又是大器早成,但学医可不是靠的天分。
医者最重积淀、阅历,绝非一朝可能成!”
张怀安不可置否,只是礼貌笑着,淡淡吐出几个字眼,便在瞬间压住了老医者心头疑虑:
“先生有所不知,小公爷早有名声在外,一手医术,学究天人。
连孙思邈孙道长,也曾几次推崇,自以为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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