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沧涞县后,行动立刻紧锣密鼓地展开。
欧阳言以其经商之能,通过县衙的熟人牵线,又以醉仙楼东家的身份出面,理由编织得合情合理:他祖上曾悬壶济世,自己虽从商,却始终心怀杏林之志,欲觅一清净之地,建一处医药园圃,广植草药,研习医理,兼收容些贫苦学徒,传授医术,造福乡里。同时,他也愿意出资修缮连接青崖峪的那段废弃官道,便利附近山民出行。
“医药园圃”、“传授医术”、“造福乡里”……这些名目既符合当下推崇的“义举”,又能解释为何需要一处僻静且面积不小的山地。县衙里如今没有县令,原有的官吏本就跟霸天帮有些个来往,自从霸天帮有了稳定收入之后,欧阳言更是有意跟衙门打好关系,如今见欧阳言出手大方,理由又冠冕堂皇,还能得个修路的政绩,乐得做顺水人情。毕竟那青崖峪在鱼鳞册上只是个荒僻的官山名目,多年无人问津,既不能生赋税,也无其他产出。
流程走得异常顺利。不过旬日,一纸盖着红印的地契文书便到了欧阳言手中,将青崖峪及其周边约三百亩的山林坡地,以极低的价格“卖给给了他,当然,这上上下下的大点可是费了不少银子。
这些银子都是总药厂出的,自从朱七七回来后,药厂里的钱花出去如流水一般,朱四毛愁得小小年纪都开始掉起头发来了。
“小妹呀,咱这在这么花下去,怕是购买药材得钱都要断流了。”
朱七七也有些头大,自己这一下子是跨得快了些,看着朱四毛手里的账册,余额还不到千两了。
朱七七:“四哥,你去翠仙楼盘盘章,从那边先支取一些。”
“小妹,你买山头的钱大多就是从那里拿出来的。”朱四毛管的了账目,却不是个做生意的脑子。”
朱七七揉了揉眉心,在考虑是不是要回一趟山,能不能搞点奇货回来。“四哥,我会想办法的,你和大丫姐替我管理好药厂,钱的事情我来想办法。”
此刻,朱七七真希望自己有座宝库。
正琢磨间,前院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熟悉的爽朗笑声。是刘致远回来了!两人快步走出屋也去迎接。
果然,风尘仆仆却精神抖擞的刘致远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伙计,抬着两个沉甸甸的木箱。他脸上带着长途奔波后的疲惫,但眼睛却亮得惊人。
“七七!四毛兄弟!我回来了!”刘致远声音洪亮,透着压不住的喜气。
“刘大哥,辛苦了!路上可还顺利?”朱七七迎上前,眼含关切。
“顺利,顺利得很!”刘致远示意伙计放下箱子,自己亲手打开箱盖。里面并非货物,而是码放整齐的银锭和几封厚厚的书信。“七姑娘,您看!这是祁州府几家大医馆和药材行提前付的定金,还有新下的订单!我这会留得时间长些,也都了解了那几家的情况,原来这几家不光在祁州有生意,在邻近的云州、甚至更远的江南都有分号或渠道,这次都下了长单!”
朱七七拿起订单和随附的信件快速翻阅,越看心头越亮。订单数额远超预期,定金更是解了燃眉之急!药厂的名声,果然通过祁州这个节点,开始向外辐射了。
“太好了!刘大哥,你立了大功!”朱七七拍手道。
刘致远嘿嘿一笑,抹了把脸,又想起更重要的事:“对了,还有好消息!我在祁州府时,还住薛公子那家旅馆。六毛兄弟和薛公子,都高中了!如今可是秀才公了!薛公子如今在府城名声可响了,中了头名,是小三元,若是明年在中状元,那可是大三元哦,啧啧~,薛公子真了不起。”说着,刘致远眼里满是钦慕的小星星。
“那,那我五弟了。”朱四毛高兴过后,急切的问起。
“五毛兄弟此次……遗憾未中。”刘致远摇摇头,语气中带着惋惜,也透着几分理解现实的无奈,寒门难出贵子,这一次朱家能中一人已经都是极好的了,“不过薛公子说了,五毛兄弟功底扎实,此次只是时运稍欠,文章可能不太合某位考官的偏好。他让五毛兄弟莫要气馁,下次定然有望。”
“他们何时回来,可有说起。”朱七七问道。
刘致远随后说道:“薛公子说,他们三人需留在府城,等待官府的文书和一系列事宜,我听那些个文人说,考完试,还要参加好些个的宴会啥的,知府都要设宴请他们了。我走时薛公子跟我说了,会比我晚个三五天到家”
朱七七闻言,心中了然。中了秀才,尤其是薛锦年这等“小三元”的佳绩,在府城必然会引起一番关注与应酬。这是扬名立万、拓展人脉的好机会,却也意味着归期延后。
“这是应有之义。”她点点头,对朱四毛道,“四哥,这样,今日你先回家一趟,把这消息给阿爷他们带回去,我跟大丫姐明日采买物品,这才相公跟六哥都中了,咱家肯定得摆上宴席。”
朱四毛那个激动得,刚刚还在为没钱愁掉了不少头发,这会儿可顾不上那许多了,账本往刘致远怀里一塞,“我这就回去,我这就回。”俨然比自己中了还要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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