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珀不清楚祂究竟看到了什么，是希望的火种，还是更残酷的真相？

只知道在那之后，原本准备顺应命运自然陨落的时空女神，做出了令所有知情人震惊的、最决绝激烈的举动——祂自曝了。

在神格最完整、力量尚未完全消散的那一刻，赫玛墨涅选择了自我毁灭。

那是一场无声却震撼了整个神域根基的爆炸，最后一点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属于赫玛墨涅的本源神力，并未随着自曝彻底湮灭，而是化作了无数细微到极致的流光，如同被狂风卷起的星尘，义无反顾地四散开来，遗落在各个时空的缝隙与角落。

用人类所能理解的方式作比，这就像一个身患绝症、本可平静走向生命终点的病人，在临终前突然用最惨烈的方式将自己生刮凌迟，然后将每一片血肉、每一块骨骼，都洒向了五湖四海。

这是一种令人摸不着头脑的、却又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悲壮与惨烈的终结。

赫玛墨涅放弃了永恒的静止，也拒绝了注定的混乱，而是用自我献祭式的粉碎，将最后的可能如同种子般，播撒向了无垠的时空。

自曝发生的那一刻，整个神域并未听见震耳欲聋的轰鸣，而是陷入了一种万籁俱寂的真空。

时间仿佛被抽走了筋骨，软塌塌地凝固了片刻。

紧接着，以赫玛墨涅神殿所在之处为中心，一道纯粹由光芒构成的波纹无声地扩散开来。那不是毁灭性的冲击波，而更像是一种温柔的、却不容抗拒的“修正”。光芒所过之处，崩坏暂时停滞，裂缝微微弥合，连最狂暴的时空乱流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平，获得了短暂的、喘息般的秩序。

然而，这秩序的代价，是赫玛墨涅的彻底消散。

雪珀站在神殿的废墟边缘——那场自曝并未摧毁物质，却动摇了所有存在根基——他伸出手，试图捕捉空气中残留的神力碎屑，指尖只感到一片虚无的冰凉。

没有悲壮的遗言，没有最后的嘱托，只有那漫天飞舞的、比星光更细微的流光，如同亿万只承载着最后希望的萤火虫，义无反顾地扑向未知的黑暗。

“这就是你的‘办法’吗，赫玛墨涅……”雪珀低语，声音在过于寂静的空气中显得干涩。

这不是绝望之下的自毁，而是一种极端到令人心颤的“播种”。

祂将自己化作无数碎片，每一片都可能是一个未来的锚点，一个对抗终极混乱的变量。为众神的陨落和世界崩坏，做最后的缓冲过渡，博取一线生机。

身为掌控时空的女神，赫玛墨涅对时间的把控无人能及，衪无疑曾尝试过无数种方法。

时空回溯，是祂必然会选择的一种。

可赫玛墨涅最终选择了自曝。

这就意味着，在一次次回溯里，赫玛墨涅没能改变现状，找到比这更好的结局。甚至可能因为回溯，而将事态变得更加严重糟糕。

时间是最睚眦必较的商人，向它赊账的每一寸光阴，都会在未来连本带息，以无法预计的代价回收。

时空女神也无法幸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