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星洞口,火把猎猎,将石砚和他身后数十名村民紧绷、警惕乃至带着恐惧与隐隐恨意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洞内,晚清清与邪凌羽被那层突然转为实质的光墙封锁,背对而立,严阵以待。
石砚的目光如同两把冰冷的锥子,死死钉在晚清清身上,或者说,钉在她露出的双手手腕上。左手那串冰蓝剔透、内部雪花流转的冰夷手串,在火光与洞内残余能量辉映下,光华内敛却难掩其非凡。右手那串深邃神秘、仿佛蕴含星海的星枢手串,同样散发着不容错辨的古老星辰韵律。
这两件绝非凡品、气息迥异却又都与晚清清完美契合的宝物,让石砚脸上的冰冷戒备,逐渐被一种难以置信的、混合着惊疑、震撼乃至一丝恍惚的复杂神色取代。他握着木杖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冰夷……星枢……” 石砚喃喃自语,声音干涩,目光死死锁定晚清清的脸,仿佛要透过那层易容,看清其下的真容。“不……不可能……祖辈留下的画……难道……”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猛地转头,对身边一个年轻村民急促低语了几句。那年轻村民面露惊愕,看了洞内两人一眼,迅速转身,朝村中飞奔而去。
石砚重新看向晚清清,眼神已与方才全然不同,少了几分纯粹的敌意,多了浓重的审视、探究,以及一种……近乎朝圣般的敬畏与激动,只是这激动被他强行压抑着。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但微微的颤抖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这位……姑娘。你手上所戴,可是……冰夷之护与星枢之引?”
晚清清与邪凌羽交换了一个眼神。对方竟然认出了冰夷和星枢?听他语气,似乎并非敌意,反而……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邪凌羽上前半步,将晚清清隐隐挡在身后,墨眸锐利地逼视石砚,“你们尚园村,便是如此对待外来访客?夜闯禁地?我们只是好奇,白日所见壁画最后一幅甚为奇特,想趁夜再看一眼,何至于触动警报,引来围困?”
石砚对邪凌羽的质问并未动怒,他的注意力似乎仍大部分在晚清清身上。他摇了摇头,语气复杂:“寻常访客,岂能触动‘祖灵封印’?更不可能……身怀这两件圣物。” 他目光再次扫过晚清清的手腕,声音压低,带着一丝急切的求证,“姑娘……可否告知,这两件手串,从何而来?”
晚清清心念电转。石砚态度骤变,显然与认出冰夷、星枢有关。而且听他提及“祖辈留下的画”……难道尚园村,竟保留有与她相关的记载或画像?甚至可能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她轻轻推开邪凌羽护在她身前的手臂,上前一步,紫蓝色的眼眸平静地迎向石砚审视的目光。她没有直接回答手串的来源,反而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石砚守洞人,你既认出我手串,又提及祖辈所留之画。我倒想问问,那画中,是何景象?与我……有何关联?”
石砚见她并未否认,眼中激动之色更浓。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挥了挥手,示意围在洞口的村民们稍退,但并未解除洞口的光墙封锁。村民们虽然不解,但似乎对石砚颇为信服,依言后退了几步,只是手中火把法器并未放下,依旧警惕。
这时,先前跑开的年轻村民回来了,手中捧着一个长约三尺、宽一尺的扁平木匣,木匣古旧,边缘包着暗沉的铜皮。石砚接过木匣,神色变得异常庄重,甚至带着一丝虔诚。他小心翼翼地打开木匣,从里面取出一卷同样陈旧、但保存完好的皮质卷轴。
在火把光芒下,他缓缓将卷轴展开。
卷轴之上,是一幅以特殊矿物颜料绘制、历经岁月却依旧色彩鲜明的画像。画中背景,隐约是尚园村旧景,中心位置,绘有两人。
左侧是一名女子,身穿一袭流云般的月白色长裙,裙裾飘飘,仿佛有星光流转。她容貌绝美,气质空灵出尘,尤其是一双眼眸,竟被点染出淡淡的紫金色光晕,栩栩如生。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微微抬起的左手腕上,戴着一串冰蓝色、仿佛有雪花印记的手串,与她周身气息浑然天成。女子身侧,悬浮着一把半开半合的、造型华丽奇古、扇骨仿佛由星辰凝成的玉骨折扇,扇面流光溢彩,似乎随时能挥洒出无尽星辉。
右侧是一名男子,身姿挺拔,穿着玄色暗金纹的袍服,头戴玉冠,面容俊朗,眉宇间自有皇者威严,气度尊贵不凡。他站在女子身侧稍后半步的位置,姿态是守护,也是并肩。他并未佩戴特殊饰物,但周身那股无形的、令人心折的皇道贵气,几乎要透纸而出。
整幅画技法高超,将两人的神韵刻画得入木三分,更重要的是,画中女子腕上的手串,与晚清清此刻所戴的冰夷手串,无论是形态、光泽、还是那股独特的冰系神韵,都一般无二!而她身侧悬浮的玉骨折扇,也与轩辕瑾夜曾描述过的、晚清清的本命武器星光流云扇特征完全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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