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学院
那场轰轰烈烈的战斗终于到了中场休息的时刻。
秦烈一脚下蹬,跃至半空,才得了喘息之机。
他的额头渗出一层密密的汗珠,虽然没受多大的伤,可这样的鏖战,着实疲累。
顺着他警惕的目光往下看去,那几个围杀他的疯子。
眼看着秦烈以一敌四还有余力,纪觉夏和屠婴也加入了战局。
万元的左臂骨折,觉参受了严重的内伤,萧不休的身上也留下了数道刀伤,几人状态都很糟糕。
但方正儒的状态显然比他们更差,他的脸颊被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那是五息以前,为了保护觉参所受的伤,好在角度偏了些,否则整颗头颅都要被长刀贯穿。
他见秦烈强行脱战,也不似往年那副愣头青的模样立即追上去穷追猛打,反倒是停了下来,往嘴里倒上几粒恢复灵力的丹药。
只是这样的沉稳还没等到药效发作就结束了,他掐起一个剑诀,又飞身追上去。
不是谁都像林茉那样拥有喵喵剑无限续杯灵力的外挂,普通修士在拉锯战中还是需要借助丹药保持能量供给的。
可这丹药要价极高,又不是人人都备在手边,但好在还有阵修萧不语坐镇。
苍穹学院坐落的灵山灵气充裕,他以笔绘阵,聚散灵气,修士们只要踏进阵中就能得到灵力补充。
当然,要维持多个阵法的运作,萧不语也几乎透支了自己的精力。
这是敌阵双方最强战力之间的战斗,大概只有一方彻底战败,围绕苍穹学院院门前的阵地争夺战才会结束。
瓦龙和姚清时带领的这支由不同学院、不同职阶临时拼凑的“突击队”如一柄长矛,直刺入敌阵腹地,气势磅礴。
而铁甲军这边,局面远不如想象中稳固。
他们在不久前就被调走了一大半兵力,又加上队伍原本是由玉麟军改制而来,真正的精锐早被斩道会以各种名目秘密清除殆尽,战斗力大幅削减。
简而言之,比起学院学子精心培养出来的百余名年轻修士,这群半路集结的铁甲军原来只是一群中看不中用的乌合之众。
以一敌六的秦烈悬于半空,侧身避开萧不休自下而上撩来的交叉剑气,刀锋回转的瞬间,腹中那股灼痛猛地一窜。
他面不改色,心底却一沉。
这伤,自然不是这群学子干的,而是不久前,和那位暴血的体修作战时留下的。
那人浑身血脉贲张,一拳轰在他肚子上。秦烈当时纹丝未动,反手一刀便将对方枭首,干脆利落,甚至没当回事。
谁知这伤当日不显,次日微痛,到后几日竟一日比一日强烈。
他掀开衣服,表面连层皮都没破,但就是疼。
他叫来军医检查,军医也看不出什么东西,气得他差点动手砍了这庸医。
本以为这群学院学子不过尔尔,即便他受了伤,凭他的修为,随手就能拧断他们的脖子,现在他才发现自己错得彻底。
那两个体修简直就像两条发病的疯狗,任由他怎么踹怎么踢,就是甩不掉,还有各种匪夷所思、闻所未闻的连招,竟然拖到了他的伤口再次复发疼痛。
体内微妙的变化只有自己最清楚,秦烈感知到丹田之上那处灼点正在无声无息地撕开一道口子。
灵气从豁口处往外渗漏,像是被针尖戳破的皮囊,那股庞大的力量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流失。
按理说,一步一脚印修行的修士根基稳固,不会出现这种受一次伤就修为骤降的情况,可见,秦烈的修为提升应当是用了某种不合天道的方法。
方正儒在战斗方面是何等的敏锐,他当即看出了秦烈状态不对。
正所谓,趁你病要你命。
他一口气取出数颗丹药,囫囵吞下。
药力未化,灵力只恢复了三成,但够了。
哪怕体力接近临近值,所有的剑招都靠的是身体的本能在驱动,仍然持剑向前,他身形一矮,拔地而起,剑光如白练劈向秦烈面门。
其他伙伴们无需方正儒言说,只见他一个起势就知道他想做什么。
六道身影,齐齐跃至半空。
这是一次不遗余力的进攻。
剑光、拳风汇成一道铺天盖地的洪流,朝秦烈当头压下。
“秦烈——”方正儒满脸是血,声音嘶哑得发颤,“你该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秦烈看着那六道逼近的身影,刀锋在手中转了半圈,忽然笑了一下。
“你们竟然当真觉得能杀了我?”
他将刀举过头顶,割破手掌,血液竟然没有滴落在地面,反而是染上血的刀身上浮出一层暗红色的纹路。
那道一闪而过的暗红落在方正儒的眼里分外刺眼,和当年在三清镇遇见的以人血喂养的邪剑如出一辙!
那一瞬的心神震颤,几乎让他忘了自己还在半空中。
秦烈将刀举过头顶,刀身上的暗红纹路陡然暴涨,像干渴太久的活物嗅到了血的气息。
刀落。
一道暗红色的刀气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弧形的刃芒向四面八方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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