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要搞个身份(1 / 1)

第8章要搞个身份(第1/2页)

如此半个月后,林渊终于不像死狗一样了。

果然有吃的人才能活下去。

期间发生了一件事情,就是当初他一直认为是威胁的流民死掉了。

死在了第九天夜里。

死得很安静。

头天晚上还在墙角咳嗽,眼睛依旧往林渊身上瞄。

第二天早上,陈二郎喊了两声,没反应。

林渊过去看了一眼,人已经硬了。

说实话,林渊松了口气。

这人一直是个威胁。

那老东西给林渊的感觉啊,总是太危险。

林渊这半个月最防的就是他,睡觉都要把石头压在手底下。

可真看到人死了,林渊心里又有点说不出来的感觉。

倒也不是什么难受或者说慈悲。甚至觉得有些荒唐,一条人命突然就没了。

毕竟林渊是从现代社会过来的,对于现代文明,他也只是刚刚脱离的不到一个月而已。

甚至他每天还能吃得拼好饭,还让他有些幻觉,觉得自己好像离社会、离文明不太远。

每次这人盯着林渊看的时候,林渊都想把他给杀了。

但是林渊没有选择痛下杀手。倒不是因为他仁慈,也不是因为他圣母。

是因为他真下不了那个手。

很多人总以为自己一穿越,就能杀伐果断,大杀四方,谁挡路就弄死谁。

扯淡。

你去菜市场买只活鸡试试。

刀递到手里,鸡脖子伸在案板上,看你敢不敢砍。

林渊以前为了省钱,也买过活鸡活鱼,想自己做饭。

鱼还能勉强拍晕,鸡是真下不了手。最后还是合租屋里那个干过后厨的哥们帮他处理的。

从那以后,林渊就知道自己不是什么狠人。

手无缚鸡之力,说的不只是力气。

还有心。

现代社会教了人很多东西,法律,道德,秩序,卫生,文明。

也顺手把人骨头里的野性磨掉了不少。

普通人看见血都觉得是大事,哪有那么容易说杀就杀。

要不是这里饿得太狠,要不是别人真可能扑上来抢他的东西,林渊压根不想去想杀人这种事。

终究这个流民死了。

威胁少了一个。

但林渊一点高兴不起来。

毕竟身为同类,难免有点兔死狐悲之意。

陈二郎没死。

这半个月,林渊陆续给了他一点吃的。

真的只有一点。

有时候是半块馒头皮。

有时候是一口白粥。

最多的一次,也就是半个素包子。

还不是每天给。

差不多两天给一次。

饿不死。

但也别想吃舒坦。

这是林渊早就想好的。

他需要陈二郎活着。

但他不能把陈二郎喂得太有力气。

在这种地方,信任别人,就是把自己的命交给别人。

刚穿越过来时候的林渊感觉到了那种饥饿带来的痛苦。说实话,虽然他没吸过毒,但是肯定比毒瘾还要再致命。

一个人饿到极处,看什么都像吃的,看谁都像敌人。

林渊以前养过狗。

狗平时再乖,一到护食的时候,眼睛都红了。

人也一样。

不,人有时候还不如狗。

这话难听,但这是林渊在大雍半个月里学会的第一条规矩。

他也被这半个月彻底干服了。

以前看那些古装剧,主角一回古代,不是诗词歌赋,就是青楼酒楼,再不济也能随便找条河抓鱼,找个山头打猎。

尤其是上山打猎,跟他妈NPC固定刷新似的,估计都叫虎头山是吧?

到12点自动刷新野怪。

这段时间,林渊可没少听,哪里有大虫子?哪里有什么黑妖子?

听了半天,他理解了,大虫子是老虎,黑腰子估计是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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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没概念。你在现代社会,你有真理,你可以让这些动物急性铜中毒。

可是现在这里是未知的古代,守城的那个兵器林渊远远看过一眼,那他妈的,很难评,很难说它是个兵器。

而且对于铁器的管制,古代是非常严格的,至少在这里是的。

也就是说,哥们,你得拿一个破伤风之刃,还不是很坚固,然后单挑一只老虎或者一只熊。

你不会以为滑铲能打得过它吧?

去过动物园吗?

你不会以为武松打虎是真的吧?

林渊现在只想把那些导演全拉过来,在十里庙住三天。

不用多。

三天就行。

饭别给。

水自己想办法。

纸也别给。

让他们亲自体验一下,真到了这地方,别说吟诗,能不窜稀都算祖坟冒青烟。

要不是他有拼好饭,林渊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活下去。

这半个月里,他也没混吃等死。林渊一直在观察。

但是他不敢靠近,只是远远地看着。

慢慢地,他摸出了一点门道。

青州城外,大概分三拨人。

第一拨是官府。

守城门的是他们,查路引的是他们,挑人去修城、运粮、挖沟的也是他们。

第二拨是城里的豪族和士绅。

这些人开粥棚,施赈粮。

表面上是积德行善,实际上也有自己的算盘。

流民太多,死在城外,容易生疫,也容易闹事。给点稀粥,能压一压,也能挑一挑能用的人。

第三拨,是城外的流民头子和泼皮。

水井那边就是他们把着。

这些人不是官,也不是大户,可他们跟城门兵丁、粥棚帮闲都有牵扯。

官府和豪族嫌脏的活,他们干。

谁能靠近井口,谁能排在前头,谁是壮劳力,谁家的女人孩子还有点模样,他们心里都有数。

说白了,流民到了这里,已经被一层层剥过了。

身上榨不出多少油水。

可就算只剩一把骨头,也照样有人琢磨怎么榨。

壮的,抓去做夫役。

修城,挖壕,运石,押粮。

女人和半大的姑娘,若是还看得过去,洗一洗,送进城里。

至于去了哪里,陈二郎也说不清。

有人说是大户家做婢女。

有人说是牙行转手。

有人说是青楼。

反正不会是什么好去处。

剩下那些老的,小的,病的,半死不活的,就留在城外。

粥棚开了,过去排队。

大户来了,演一演慈悲。

官府来了,装一装安稳。

等人真死了,再拖远一点。

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林渊越看越无语。他感觉这他妈像骗补贴似的。

这地方有规矩。

还不少。

只是那些规矩都不是给他这种人活命用的。

不入城,都是假的。

在城外,永远是流民。

在这些老爷眼里,流民不等于人,甚至连狗都不如。

这半个月的总结,让他清楚地意识到,必须先拿到青州城里的身份,然后再伺机而动。

去的方向只有一个,那就是离皇城近一点,这样才能活下去。

林渊现在是彻底明白过来,他生在21世纪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情。

以前看史书上,各种什么战乱,什么打仗,自己还挺激动,感觉自己是冲锋陷阵的将领,可以立大功。

要不就是感觉自己是个皇帝,动不动带入的都是帝王将相的视角。

一句什么祖龙,再要不然就是什么洪武大帝,要不然就是这种宏大叙事。

可怜、可悲、可叹。

真的生逢乱世才明白,那些宏大叙事和帝王崇拜,都是一群脑残自我的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