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洛把那封信从头到尾看了两遍,信纸只有巴掌大小,但上面写得密密麻麻的。
据点位置、人员结构、神物的性质、那种强化药剂的副作用,这些都被清清楚楚地写在上面。
而当他看到“代行者”那一行的时候,目光略做停顿。
那个词被写在信纸的中间偏下位置,前后都留了一些空白,像是写字的人在那里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只写这一点就够了。
他把信折好收进怀里,抬头看向还站在对面的男人。
“你去安排一下,找几个机灵点的,去信上写的地方看看,别打草惊蛇,看清楚情况就回来。”
男人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马尔洛一个人站在书房里,低头看着桌面上那支箭。
他把它拔出来,放在手边,箭杆上还缠着那根细绳,绳结打得利索。
他想了一会儿,还是没想明白送信人是从哪个角度射的箭。
教堂那扇窗户正对着街巷,射箭的人要穿过街巷、穿过窗户,还要精准地扎在桌面上不偏不倚。
他以往遭遇过不少次冷箭,每一次都能提前感知到杀意然后躲开。
但这次什么都没有,直到玻璃碎了、箭落下来,他才意识到被攻击了。
要么是射箭的人强到他无法感知,要么对方根本就没想射中他。
况且,如果是单纯想要射穿窗户,这并不困难。
但箭上绑了一封信,会严重影响箭头的准度,即便如此,这箭还是不偏不倚地射中了......
第二天,调查有结果了。
他派出去的人在镇外那片林子里找到了庄园的踪迹,按照信上标注的位置找到了那扇半掩的铁门和庭院里来往的人影。
他们蹲在林子边观察了一下午,看到几波人进进出出,穿着和普通平民没什么区别,但手里拿着的东西形态统一。
都是折叠好的深色布料,或者和信里描述一致的纸包。
男人回来向马尔洛汇报的时候,语气比出发前紧了一些:
“信里写的都是真的,确实有据点,也确实在发那种东西。”
马尔洛点了点头,情报是真的,那送信人就是可以接触的。
但现在的问题是他不知道送信人在哪,对方用箭射信、明显是不想暴露自己。
马尔洛想不出一个会这样送信的人到底想要什么。
与此同时,镇外那片山林里,伊莎贝拉正在尝试扇动翅膀。
她站在小屋前面的空地上,试着动了动肩胛骨,翼膜随之微微扇动了一下,带起一小阵风。
有效!
见翅膀真的能动,她又试了一次,幅度更大一些,风从翅膀下方穿过,她感觉到一股向上的托力,脚掌稍微离开了一点地面。
她心里一惊,翅膀的扇动节奏被打乱了,人又落回了地面。
但这给了她信心,她背后的这对翅膀,似乎并不只是累赘。
如果训练得当,或许她真的可以飞起来。
伊莎贝拉站在原地,把那对翅膀收拢又展开,又收拢,反复确认它们确实完全属于自己了。
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和之前不同了,不单单是多了一对翅膀这么简单。
她肌肉的发力方式在变,对空间位置的感知也在变,自己的身体正在适应一种新的结构,而她自己也在慢慢学会如何使用它。
克莉丝沿着之前走过的那条路进了小镇。
她穿过几条巷子,来到尤弥尔那间教堂时,门半掩着,似乎是走的时候没有关紧。
她推开门走进去,里面没有人。
礼拜堂的长椅还在原位,但椅面上落了一层薄灰,比上次来的时候厚了不少。
圣坛上的陶罐还在,里面的野花已经彻底枯了,花瓣卷曲发褐,落在桌面上几片。
她喊了两声“尤弥尔”,却没有人回应。
她又往后走,穿过那条侧廊,来到厨房。
灶台冷着,灰烬已经彻底凉透,她用指腹按了一下,是干的,凉了有一阵子了。
柴火还有一些,码在墙角,整整齐齐的,看着像临走前特意收拾过的。
她掀开地窖的盖板,探头往下看了一眼,下面空荡荡的,之前那些孩子睡过的干草已经被收走了,地窖里只剩下一股陈旧的土腥味。
她回到礼拜堂,在长椅上坐了一会儿。
看样子,尤弥尔她们可能是部队进驻之后她们提前躲起来了。
克莉丝离开教堂往镇外走,穿过那片树林回到空地的时候,她抬起头,看到伊莎贝拉正悬在半空中。
那对灰色的翅膀完全展开,翼膜在正午的阳光下透出薄薄的灰光,整个人悬停在树冠的高度,正在缓慢地绕着一棵老树转圈。
她的动作已经比早上稳定多了,转弯时的倾斜角度控制得更好,落地时也没有再踉跄。
看到克莉丝来了,伊莎贝拉偏了一下翅膀朝她的方向滑了过来。
“姐姐!”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股按捺不住的兴奋。
“我能飞了!虽然还不太稳,但确实能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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