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安坐在四合院闷热的书房里。指腹轻轻摩挲着纸条，那背面是两个潦草的字迹。

“水文”。

没等他深究暗线指向，右侧内屏弹出多重跳板加密的跨国视频连线请求。

连线的另一头，是两天后的韩国。

2008年7月16日，上午十点。韩国首尔，COEX会议中心。

贵宾会议室里冷气开得很足。门外过道被媒体挤得水泄不通，造梦亚洲首次闭门筹备会在此举行。

陈曦一身干练黑色职业装坐在长桌一端。右边是特邀嘉宾韩孝周。

桌子对面，坐着三个人。

中间是CJ娱乐副社长李承焕，左边是SBS采购部长金泰植，右边是顶级律所资深合伙人。

“陈总，我们CJ的底线很明确。”

李承焕靠在皮椅上轻敲桌面。大财阀面对外国资本，倨傲尽显。

“第一期先投三千万美元作启动池，但只能作为财务投资。”

“主导权、剪辑权留韩方。你们只拿分红权。”

金泰植立刻跟进。

“没错，《我的解放日记》热度高，SBS愿买亚洲二轮播放优先权。”

“一集十五万美元。”

“这是给外资制作公司的最高溢价。至于开放片库，不符合台规。”

韩国律师推了推眼镜，补上最后一刀。

“陈总，外资文化基金监管很严。硬要主导权，光审批至少拖两个多月。”

“你们这笔钱，进不来。”

李承焕喝了口冰水，冷笑一声。

“韩国市场不缺钱，缺全球发行经验。造梦如果只仗着口袋深来赚差价，大可不必搞这么大阵仗。”

三人已达成默契，想把造梦变成光出钱不听响的提款机。

陈曦没有争辩，连面前的文件都没翻。她平静地转动笔记本电脑，接通会议室的大屏幕。

屏幕亮起。

林平安那张冷峻的脸出现了。

“李社长，金部长。”

林平安坐在北京书房里，手里把玩着签字笔。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没有起伏。

“我没工夫跟你们磨嘴皮子。”

陈曦面前的激光打印机疯狂运转。

沙沙作响。

三份带着余温的文件，推到对面三人面前。

“看清楚。”

林平安手里的签字笔在桌面轻点。

“第一份，《蜘蛛侠》韩国实时票房走势。开会这十分钟，造梦控制了韩国三成年轻票仓。”

他看着屏幕对面的李承焕。

“第二份，《我的解放日记》Naver实时热度。没有造梦宣发矩阵，韩剧跨不出亚洲。”

林平安声音一沉，带着绝对压制力。

“第三份，造梦在东南亚十二国核心发行商名录。”

“看清楚，是全渠道垄断！”

会议室里瞬间死寂。只剩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李承焕正准备掏名片装样子，手猛地僵在半空。

他死死盯着那份全英文名录，呼吸变得粗重。上面每一个名字，都是CJ啃不下来的地头蛇！

“林……林总……”

金泰植头上冷汗“唰”地冒了出来。他猛拉开公文包，翻出报价单，抓起笔在上面划了两下，手直哆嗦。

“对不起林总，刚才是我口误！”

“二轮报价单集三十二万美元！SBS片库随时向造梦无条件开放！”

“需要任何数据，台里全力配合！”

在巨鳄面前谈台规？

不要命了！这是一天内能让热播剧在东南亚封杀的力量。

满口法律条文的韩国律师瞬间弹起。手忙脚乱把文件塞回包里，满脸堆起谄媚和急切。

“林先生！韩国法律实际操作很灵活的！”

他语速像机关枪。

“不走繁琐审批，直接走影视合拍快速备案。资金走香港离岸账户中转。”

“我用律所合伙人牌照担保，十五个工作日，合法执照亲自送到陈总手里！”

林平安没有笑。

“三千万美元启动资金，三天打进香港托管账户。我要绝对的主导权和版权。”

他盯着李承焕。

“同意，就签字。不同意，门在那边。”

李承焕咽了口唾沫，倨傲早丢到了九霄云外。一把抓起签字笔，签下名字。

扯皮博弈的谈判，在绝对数据碾压下成了单方面收编。

中午十二点，会议结束。

媒体散去，COEX安静下来。韩孝周跟着陈曦走向后台休息室。

一个戴金丝眼镜的韩国青年从走廊阴影里现身。凑上来往她手里塞了张名片，迅速离开。

韩孝周愣了一下，进休息室关好门。走到陈曦电脑前，对着屏幕里还没切断连线的林平安压低声音。

“老板。”

她把名片推到摄像头前。没有头衔，只有一个号码和地址。

“那人让我一定要给您。”

韩孝周声音微微发紧。

“他说，他爸爸是给驻韩美军送冷冻牛肉的承包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