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一个来。”

北京时间2008年5月24日上午六点四十二分。

槐花胡同的天刚亮，胡同口卖豆浆的车响了一声铃。

沈昭月在门外轻轻敲了敲。

“粥好了，要不要先吃点？”

林平安按住加密终端，声音放得很自然。

“等我十分钟，你先吃。”

脚步声离开后，他把书房门重新反锁。

桌面上，拉达克地图被放到最大，雪线像一条粗糙的伤疤。

达沃基地那边也是清晨。

加西亚站在作战厅主屏前，咖啡凉了半杯，没人动。

桑托斯、雷耶斯、卡米拉都在，脸上没有半点睡意。

外围十七个据点已经标蓝，金龙卫队的箭头停在山口外。

加西亚先开口。

“老板，外围拿下了，下一步是停在当前线，还是继续向纵深推进？”

卡米拉把舆论表推到镜头前。

“英法媒体已经开稿，标题大概就是金龙雇佣兵入侵南亚。”

她揉了揉眉心，声音低了些。

“如果继续推进，补给、舆论、核威胁会一起压过来。”

桑托斯立刻摇头。

“现在停，等于给阿三喘气，第十四军还没断骨头。”

雷耶斯盯着南海那片蓝色。

“约翰牛和高卢鸡的舰艇也动了，他们想逼我们分兵。”

作战厅里静下来，所有人都等林飞羽开口。

林平安没有急着回答。

他看见视野左下角跳出一串推演，只有他能看见。

小白把阿三补给线、卫星窗口、火炮阵地，全叠在地图上。

他抬手关掉弹窗，没让任何声音漏出去。

“我给你们算一笔账。”

林平安指向拉达克纵深。

“全域约四点五万平方公里，山口、河谷、机场都在后面。”

“今天停手，阿三会把外围失败说成战术后撤。”

“三个月内，他们换一批人，换一套说辞，还会再来。”

加西亚下意识看向卡米拉。

卡米拉没反驳，只把笔帽捏得咔咔响。

林平安继续说。

“现在他们前沿指挥体系被拆了一半，雷达掉线，弹药库烧了六个。”

“再打二十四到三十六小时，成本最低。”

“拖一周，氧气瓶、油料、无人机电池，都会把账单翻上去。”

他把后勤表切出来。

“高原风一刮，电池保温包一天要换两批。”

“冻伤药消耗比达沃演训高四倍。”

“伤员下撤每晚超过十二小时，黄金救治窗口会被雪路吃掉。”

“所以别把快打理解成莽打。”

林平安看向桑托斯。

“快，是少死人。”

雷耶斯问得很直。

“小小白要不要全打？”

“不。”

林平安摇头。

“15马赫小小白导弹不是烟花，别拿来炸帐篷。”

“它只打雷达车、通信车、重炮阵地和指挥节点。”

“黑蜂打人，察打一体无人机清机枪点。”

“地面队伍少流血，弹药贵点没关系，人命不能拿去省钱。”

桑托斯咧了咧嘴，眼睛却有点红。

“这话我爱听。”

卡米拉终于开口。

“对外口径呢？”

林平安看着镜头。

“这场仗只走金龙卫队线。”

“加西亚以达沃基地名义发布战报。”

“谁问，就是林飞羽的人在处理边境雇佣安保冲突。”

加西亚背挺直了。

“明白，我们只是安保冲突。”

林平安点了点桌面。

“继续推进。”

“二十四小时内打穿纵深，四十八小时内布下永久驻防点。”

“别让阿三有机会把尸体、照片、谎话重新包装一遍。”

作战厅里没人喊口号。

只有键盘声、频道确认声、弹药清单翻页声混在一起。

桑托斯转身下令。

“北线突击营前压，山口两侧无人机先扫，不要追快。”

雷耶斯跟上。

“察打一体二队换穿甲弹，黑蜂四队盯住乌德汉普尔方向。”

上午六点五十八分，第一批突击队重新进入雪谷。

高原风刮得人脸疼，护目镜边缘结出白霜。

一个年轻队员把氧气面罩往下压了压，骂了一句。

“特么的，冻得牙都酸。”

身边的老兵拍了拍他肩膀。

“忍着，前面有人等咱们接回家。”

频道里没人笑。

这句话比任何动员都管用。

林平安看着雪谷里的队伍慢慢推进，手指停在茶杯旁。

茶已经冷了。

他刚要确认下一组目标，屏幕右上角忽然变红。

小白的提示无声弹出，像一把刀贴在眼前。

三辆烈火-1发射车已完成转场，两处疑似阵地进入加注状态。

第三处阵地被半地下掩体遮挡，需要黑蜂近距侦察。

加西亚的声音也在同一秒切进来。

“老板，阿三核部队动了。”

“前线请求确认，是否暂停推进？”

林平安看着地图上新亮起的三个红点，眼神一点点沉下来。

“不暂停。”

“核导弹的事，别害怕，他们不敢。”

黑蜂无人机压低高度，贴着山脊钻进云层。

三十七秒后，第三个红点亮了。

掩体外，一个阿三军官正在输入最终授权码。

林平安端起冷茶喝了一口，苦味顺着喉咙压下去。

“看来对面想掀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