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事情我和小姨夫一直都知道，只是当时没有掌握足够完整的证据。

如果赵明海能够把所有证据补齐，韩辉煌就算不倒，也要脱一层皮。

“林总，警方那边还有一句话让我转告你。”

梁莹说道。

“什么话？”

“让我们暂时不要私下接触百搭科技的人。”

“也不要对外透露赵明海已经交出证据。”

“他们担心打草惊蛇。”

“这个不用他们提醒，我也知道。”

我重新拿起筷子。

韩辉煌现在应该已经察觉到事情不对。

孙涛、马东和赵明海同时失去联系，他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现在就看他会选择继续硬撑，还是尽快处理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了。

与此同时，百搭科技公司里面，韩辉煌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

从凌晨开始，他就一直联系不上孙涛。

到了早上，就连马东等人的电话也全部关机。

更加让他不安的是，赵明海同样消失了。

“爸，警察已经去过旧厂房了。”

韩果快步走进办公室，关上了房门。

“他们从后门取走了不少监控，还找了保安队的人问话。”

“孙涛他们肯定出事了。”

韩辉煌站在落地窗前，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的手里夹着一根雪茄，却一直没有点燃。

“爸，我们现在怎么办？”韩果问道。

“慌什么？”

韩辉煌转过身，冷冷看了她一眼。

“孙涛只跟中间人联系过，根本没有直接见过我。”

“那些钱也不是从百搭科技出去的。”

“就算他被抓，也查不到我们头上。”

“可是赵明海呢？”

韩果担心地说道：“他手里肯定留了东西。”

“昨天你让他承担旧厂房的全部责任，他说不定会报复我们。”

听到赵明海的名字，韩辉煌的眼神更加阴沉。

他跟赵明海合作了这么多年，自然清楚对方不是一个甘愿替人顶罪的傻子。

昨天在电话里面，赵明海已经说过，他手里还保留了一些东西。

当时韩辉煌以为，对方只是为了自保，故意威胁自己。

现在看来，那句话很有可能是真的。

“旧厂房所有的往来记录都处理了吗？”韩辉煌问道。

“公司里面的文件已经全部收起来了。”

韩果回答道：“电子资料也让人删除了。”

“删除有什么用？”

韩辉煌训斥道：“找专业的人处理。”

“公司电脑、邮箱和备份服务器全部检查一遍，不能留下任何能恢复的东西。”

“还有，旧厂房真正的产权资料，不能继续放在公司。”

“我马上安排人去做。”

韩果点了点头，又问道：“孙涛收到的那三十万怎么办？”

“咨询公司有正规的业务记录。”

韩辉煌说道：“钱是他们支付给孙涛公司的咨询服务费，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就算查到那家公司，也只会查到法人头上。”

“那个人拿了钱，就应该知道怎么说。”

“如果他不愿意承担呢？”

“他的儿子还欠着一大笔赌债。”

韩辉煌冷笑了一声：“没有我帮忙，他儿子的手早就没了。”

“他知道该怎么选择。”

韩果听到这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只要资金链查不到父亲头上，孙涛和马东等人的口供就没有太大作用。

“爸，要不我们暂时收手吧。”

韩果犹豫了一下，还是劝道：“林风现在已经有了防备。”

“许铭跟他站在一边，宏哥虽然去旅游了，也不代表他真的不管公司。”

“我们继续动手，只会留下更多破绽。”

“你怕了？”韩辉煌问道。

“我不是怕。”

韩果连忙否认：“我只是觉得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继续跟他们硬碰硬。”

“城中村项目已经丢了，旧厂房的计划也失败了。”

“我们可以先处理公司自己的事情，等以后找到机会再出手。”

“现在想收手，已经晚了。”

韩辉煌把没有点燃的雪茄扔到桌上。

“林风手里有旧厂房的资料和录音。”

“赵明海要是真的投靠了他，还会把以前的事情全部说出去。”

“就算我现在不对付他，他也不会放过我们。”

“与其坐着等他出手，不如提前想办法。”

“可是……”

“没有可是。”

韩辉煌打断女儿。

“这段时间你不要参与任何事情。”

“公司一切正常运转，谁来调查都要配合。”

“另外，让财务把近几年的账目重新检查一遍。”

“有问题的地方，尽快处理。”

韩果没有继续劝说。

她只是第一次发现，父亲似乎并不像以前那样从容了。

牛记御膳楼发生的事情，很快也传到了许老板耳中。

中午十二点多，他亲自来到了公司。

见到我之后，他第一句话就是责怪。

“林老弟，你是不是没把我当朋友？”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竟然一直不告诉我。”

“店铺那边的事情已经处理了，没必要让你跟着操心。”我回答道。

“什么叫没必要？”

许老板坐在沙发上，脸色十分难看。

“东海路的店铺是我送给你的。”

“现在有人在那几间店铺上面动手脚，分明也是在打我的脸。”

“调换防火材料，还准备放火。”

“这已经不是正常的商业竞争了。”

“人已经抓住了。”我说道。

“抓住的都是小喽啰。”

许老板毫不客气地说道：“真正的人还躲在后面。”

“韩辉煌那条老狗，嘴上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背后做事却越来越没有底线。”

“现在还没有证据证明是他。”我提醒道。

“除了他，还能有谁？”

许老板冷笑一声：“你刚刚揭穿旧厂房的事情，饭店就出了问题。”

“做得这么明显，他真当所有人都是傻子？”

“你准备怎么做？”我问道。

“查钱。”

许老板回答得十分直接。

“只要是花钱让人办事，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孙涛又不是自己掏钱替人卖命。”

“他收到的钱从哪里来，给他钱的公司又跟谁有关系，一层层查下去，总能挖出东西。”

“警方已经在查了。”

“他们有他们的查法，我有我的办法。”

许老板说道：“生意圈里面的资金往来，很多时候不需要等银行给结果。”

“只要知道公司名字，我就能找人打听。”

“把给孙涛打款的公司告诉我。”

我没有拒绝，把梁莹调查到的公司信息交给了他。

许老板看了一眼，拿出手机，连续打了几个电话。

他询问得很直接。

除了咨询公司的股东和实际控制人，还让人调查这家公司最近半年跟哪些企业有过业务往来。

打完电话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桌上。

“等着吧，最多几个小时就会有消息。”

“这么快？”

我有些意外。

“这家公司只要还在做生意，就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

许老板说道：“再说了，我在这座城市混了这么多年，要是连这点事情都查不出来，不是白混了吗？”

“既然许老板愿意帮忙，我自然乐得轻松。”

我给他倒了一杯茶。

“不过，这件事已经进入调查阶段，我们只查线索，不能乱来。”

“放心，我现在是正经商人。”

许老板端起茶杯，笑着说道：“能用正常手段解决的问题，我不会给自己找麻烦。”

“饭店那边准备怎么办？”

“正常施工。”

我说道：“对方想要拖延装修，我更不能停下来。”

“材料运输和进场流程已经重新安排了。”

“以后所有关键材料都由供应商自己的车辆运输，施工方会派人押车。”

“货物进入现场之后，还会随机送检。”

“想再用同样的方法调换材料，已经不可能了。”

“这就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