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力已经去调监控了。”
“赵哥呢?”我又问。
“刚到,在外面跟交警说话。”梁莹答。
我点点头,给她倒了杯水。
“今晚哪都别去了,这里有人守着。”
“那你呢?”梁莹抬起头。
“我去把人抓出来。”我站起身。
赵旭东正好推门进来。
“林风,你别乱跑。”
“我不是乱跑。”
我走到他面前:“梁莹的手机要交给技术,行车记录仪也得导出来。”
“那辆面包车往哪边跑了,你一查就知道。”
赵旭东盯着我看了几秒,像是要确认我还能不能保持理智。
“我已经让技术过来了。”
“行。”
我靠到墙边,拿出手机,给许力发消息。
许力很快回了一条位置共享。
“风哥,车往城东方向去了,刚拐进东华路,可能进了华庭花园。”
果然。
韩辉煌的表外甥,就住在华庭花园。
“你带人先过去,别进车-库,在东南两个口盯住。”
我又补了一句:“多带几个人,那小区大。”
“明白。”
赵旭东站在旁边,听见了我的话。
“你真觉得韩辉煌会在华庭花园?”
“梁莹这事,不像是临时起意。”
我低声道:“他们故意留梁莹一条命,还让她看见马四。”
“就是想让我查到城东。”
“你看不出来吗?他们巴不得我过去。”
赵旭东脸色一变:“你是说调虎离山?”
“是。”
我转头,看向窗外的夜色。
“文丽和我妈在城北。”
“梁莹也是在城北出的事。”
“韩辉煌对城北肯定熟。”
“马四住城北,华庭花园却在城东。”
“这一东一北,总要选一个。”
电话忽然响了。
我看了一眼,是文丽。
我心头猛地一跳。
“怎么了?”我接通电话。
“林风,你那边忙不忙?”
文丽的声音很小,像是刚醒,又像没敢睡。
“没事,你说。”
“我做了个梦,心里不踏实。”
她顿了顿:“你今晚还来吗?”
我握紧手机,喉咙忽然有些发干。
“我来。”
“你别急,先待着别出门。”
“如果有陌生人敲门,谁叫都别开。”
文丽静了一下。
“林风,是不是出事了?”
“没有。”
我努力让声音平稳:“就是今晚外面有点乱。”
“我一会儿就到。”
“你……路上慢点。”
挂了电话,我半天没说话。
赵旭东没有催我。
“文丽那里,有我们的人在。”他说。
“一共有几个?”我抬头。
“两个在房外,两个在楼下。”
“就四个?”
我眉头一下拧了起来。
“车后备箱还有一个,没露面。”
赵旭东说:“短时间,不会出问题。”
“那如果韩辉煌把所有人都引到城东呢?”
我冷声问:“他把人分成两路,一路撞梁莹,把我往城东勾。”
“另一路,早就盯着城北。”
“你四个,拦得住几个?”
赵旭东沉默了。
我说得不是气话。
从韩辉煌留下来的那条短信开始,他就一直在牵着我们走。
我要去城东,是本能。
可如果城东是假的,文丽那边今夜就会变成最危险的靶子。
“那你想怎么选?”赵旭东看着我。
“哪边都不选。”
我把外套拉链拉到顶:“你带人去华庭花园。”
“我去城北。”
“你一个人去城北?”赵旭东立刻摇头。
“你出了事,她们才真没依靠。”
“许力还有几个人,跟我走。”
我说着,已经朝门外走去。
“你们到了城东,别急着往里冲。”
“如果韩辉煌真在那,他一定还留了后手。”
赵旭东追出来,一把拽住我。
“林风,你别犯浑。”
“梁莹受伤了,你不能再把自己搭进去。”
我停下脚步。
“赵哥,如果今天出车祸的是你嫂子,你会坐在医院等消息吗?”
这话像把赵旭东戳住了。
他慢慢松开手。
“给我留几个人。”我说。
赵旭东没再劝,朝灰夹克一摆手。
“你带两个,跟着林风。”
“别让他在路上出事。”
灰夹克点了点头,快步跟上我。
我没开自己的车。
坐进赵旭东安排的一辆黑色轿车,灰夹克开车。
许力、小唐各带人,从另外两头往城北汇合。
路上,我打文丽电话。
通了,没接。
我又打。
还是没接。
后颈上的寒意,一下子冲了上来。
“开快点。”我对灰夹克说。
“林哥,已经最快了。”灰夹克头也不回。
我又打第三遍。
这一次,电话通了。
“林风?”
文丽的声音有一点喘。
“怎么不接电话?”我强压住情绪。
“我刚去了洗手间,手机放床上了。”
她顿了顿:“你怎么在喘?”
“我在车上。”
我闭了下眼:“你把门反锁了吗?”
“反锁了。”
“别挂电话,等我到。”
“好。”
我让灰夹克把手机接到车载蓝牙。
车厢里,只剩文丽轻轻的呼吸声。
四十分钟的路,像是被拉成了四个小时。
快到城北的时候,许力来电。
“风哥,华庭花园那边有动静。”
“赵警官他们到之前,里面有人出来了。”
“几辆车从地库侧门溜了,往城南方向去。”
“韩辉煌可能在上面,也可能已经走了。”
城南?
我一下皱紧眉头。
如果韩辉煌在城东出现,又往城南跑,那他到底还在不在掌控之中?
“先别追。”我说。
“让赵哥的人去跟,你带着人继续守住小区。”
“记下车牌,看是不是套牌。”
“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的脑子乱成一团。
城东的车,是走漏风声,还是故意给我看?
城南又是什么?
我正想拨给赵旭东,手机先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林风,到医院了?”
是韩辉煌。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像刚喝完茶。
“梁秘书命真大。”
我攥紧手机,牙关咬得发酸。
“韩辉煌,你有种冲我来。”
“别碰我身边人。”
“行啊。”
韩辉煌笑了笑:“那就要看你,今晚肯不肯听我的话。”
“去城东的人,扑空了是不是?”
“你想说什么?”我冷声问。
“我教你啊,林风。”
韩辉煌声音慢下来:“你老婆住的那个小区,北门有个废弃消防通道。”
“我把一个包袱放在那儿了。”
“你现在回头去拿,还来得及。”
“不然,天一亮,警察就会找到。”
“你猜里面是什么?”
我盯着前方路口的红灯,整个人像被浸在冰水里。
“韩辉煌!”
“别急。”
他忽然又笑了。
“我人不在城北,也不在城南。”
“等你把这盘棋下明白的时候……”
电话断了。
车窗外,一片漆黑的路,像一张没底的嘴。
电话断了。
韩辉煌最后那阵笑,像从水里钻出来的蛇,贴着耳朵滑过去。
我没再拨回去。
打了也没用,他不会接。
灰夹克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林哥,还去城北吗?”
“去。”
我盯着前路:“但北门那个包袱,我们不碰。”
灰夹克明显松了口气。
他知道韩辉煌在设局。
我也知道。
可车里安静下来以后,那股被人捏住喉咙的感觉,还是一阵一阵往上翻。
我拨给赵旭东。
“韩辉煌刚才来电话了。”
“他说在文丽住的小区,北门废弃消防通道里,放了一个包袱。”
赵旭东立刻警觉起来。
“什么样的包袱?”
“他没说。”
我握紧手机:“我怕有危险,你马上派人去查。”
“让专业的去,不要靠近,先封住周边。”
“你呢?”赵旭东问。
“我已经快到城北了,先去看家里人。”
我顿了顿,又说:“你让人查的时候,别搞得跟拆弹一样全围上去。”
“韩辉煌要的就是我们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