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3章

这时的观测者天女，遵循着预命老师的教诲，日复一日在纪园图书馆的观测台默默整理着观测茧记录的文明历史，另外的乐趣便是观看偌大的图书馆里的文明记录。

纪元图书馆如同一座无限延伸的圣域，数以亿计的书架悬浮于虚无之中，如交错排列的星辰矩阵。

空间的正中央悬浮着本纪元的悬浮茧。

一颗半透明的淡金色茧状天体，表面流淌着星沙般的微光。茧体内部不断浮现本纪元正在发生的文明剪影。

漫长的观测岁月，这座图书馆只有天女一人，她的指尖拂过无数凝固的纪元，阅尽所有记录，静静凝视着这一切。

随着时间流逝，天女看到了花，她看到了无数种花的，牡丹、玫瑰、芍药、铃兰……她知晓花的每一部分构造，花瓣、花苞、花萼、花房……可是她觉得，自己眼里的花和别人眼中的花不一样。

有青涩的少年从背后捧出玫瑰；有子女向母亲献出康乃馨；有友人之间互送向日葵；有民众向他们的领导人致以白菊……

“或许我该亲自去看看，不是透过观测茧，不是翻阅记录。”天女想要走进纪元里，触碰真正的文明。

她溜出观测台，钻进高耸的玉简架之间，穿过层层叠叠的书架，找到了图书馆的门。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在门槛处撞上一层透明屏障。门扉敞开，无路可走，一道看不见的墙壁横亘在前。

她展开双臂飞向穹顶，始终无法触及尽头；

她蹲在图书馆角落刨坑，地面就像水波般荡漾，瞬间恢复原状。

方鸿看着天女不断的尝试、失败、尝试……他无法与天女交流，他是天女记忆里不存在之人，无法具象化。

他用纪元图书馆的星图，用星星在地面上拼凑出一个笑脸。

天女见状，猛然起身。

“有谁在这里吗？你是谁！”

沉默片刻后，并无反应。

天女也并未深究，只觉是万千文明的某一道残留的投影。

天女打算用暴力直接冲破门的屏障。

她走到门前，缓缓抬起手，掌心凝聚起强大的力量，衣袂翩飞，长发飞舞，整个纪元图书馆开始震颤，书架接连倾倒，文明记录书简在空中翻飞。

就在天女的力量迸发时，整个图书馆出现一个神秘的声音。

天女的手僵在半空，停下了出击。整个图书馆的的光从四面八方涌来，在穹顶凝聚成巨大的光茧——那是图书馆意志第一次具象化现身。

“你的行为将会对图书馆造成破坏。预命告诉过你，观测者的使命。”

观测宇宙纪元的文明和历史，不可干涉因果！

“老师从未告诉过我图书馆有自己的意志，而且还能现身对话。”

“那是因为从未遇到过需要我以具象交流的观测者，你该反省自己是否是个合格的观测者。”

纪元图书馆意志反应过来：“你知道我的存在，你是故意引我出来的。”

“不难猜，图书馆有观测文明的观测茧，有限制观测者行为的禁律，那总有背后的主导者。我想你做个交易，我想到宇宙纪元里去。”

“从未有观测者离开纪元图书馆，你只需要从观测茧观测即可。”

“从未，并非等于不可。也就是说离开图书馆去观测，并不违反图书馆的规则。而且我相信这样观测到的文明历史会更有记录的价值。”

图书馆意志并未作答，见证了漫长时光以来她的不懈尝试，唯有妥协，暂且默许了天女的交易，天女得以离开。

天女离开前看了一眼星图，上面依然出现了笑脸，是方鸿给予的鼓励。

“谢谢你，神秘的朋友。”

……

天女进入了宇宙纪元，方鸿也转入后面的记忆碎片中。

她看过乱世烽火，城池陷落，战火围城，几无生机。她看到一个母亲将自己的孩子抛向城外，希望能绝处逢生。天女想接住坠落的婴儿，图书馆的意志瞬间被一股无名的力量禁锢。

“此人之死，乃此界因果，强行插手，必遭反噬！”图书馆意志警告。

一只莹白如玉的手划破虚空，接住那个婴儿，与此同时，天女挣脱束缚，也伸向婴儿。

两只手交叠覆盖，天女的掌心触碰到那只手，空气中只有一只手，看上去颇为诡异，天女看不到来历。

那只手掌很快消失，只残留一点温暖的余温。

天女抱着咯咯笑的婴儿，婴儿抓着天女的衣带，全然不知自己与死亡擦肩而过，天女也回以一笑。

之后，天女将婴儿放在一户好人家门口。

“谢谢你，朋友。”

……

翻涌浑浊的江水咆哮着漫过堤岸，一位青衫书生将刚落水的孩童推上渔船，自己却被倒灌的漩涡缠住双腿，即将溺亡。

天女正好亲眼目睹此幕，正要出手相助时，无数锁链从天女身后的虚空中伸出将她束缚住，图书馆的意志再度进行了阻止。

“观测者天女，不可干预此界因果。你已经背负了严重的反噬，若还擅自行事，你会迎来归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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