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4章

记忆画面再度流转……方鸿进入了无数的记忆碎片里，见证天女的漫长且子然一身的观测之旅，为天灾百姓布下了避难一隅、为无辜被冤之人暗中搜罗证据、偷偷为战乱中的孤儿送去食物……

当战火焚尽城邦，当瘟疫吞噬生灵，当苦难淹没所有，她素手执罗盘，衣袂拂星轨，于文明长河之上，一次次接住坠落的光辉。

在一次特殊的记忆中，腐浊的雾气笼罩着死寂的村落，缠绕着每一寸土地，动物植物的尸骸横陈，连乌鸦都不敢落下。

天女尽力救治村民，却因为禁律的反噬倒下，被一位游侠所救。

突然间，无数记忆碎片如万花筒般旋转，一缕微弱的意识开始苏醒，那些被方鸿触碰过的记忆碎片，正泛起淡淡的金色光晕凝聚成天女的身影，在无数个记忆轮回里，有人始终相信着她这份温暖，最终唤醒了沉睡的自我。

只差一点点就能让天女重获新生。

“谢谢你……”天女发出微弱的声音。

“是你救了你自己，一直维持着你最后生机的，是千千万的生灵残魂，他们因受了你的恩惠，弥留时许下了还恩之愿，这些积聚成微弱的存在力支撑着你最后的存在。”

天女不由自主露出的一抹欣慰的笑容，那些她所干涉的因果、“违规”救助下的生命，此刻以另一种形式，成为了她的光。然而那笑意还未达眼底，便已凝固成苦涩的弧度。

“有人因我得救……而我也有没能救下的人…”

她的目光轻轻落在方鸿身上，仿佛透过他在凝视某个永远无法触及的身影。

“没能救下的人…也许是因为我擅动因果而永远消失了呢?”

“刚才你所见的记忆里中，之所以看不清除我外的其他人，是因为那人已经消失了，与他相关的记忆便也变成了不存在的记忆。”

“那是第一个能看见我的人，而且自那以后，世间之人便都能看得到我。

他……就是我一直在寻找的那个朋友，也就是你，你们是同源的灵魂。”

也是专属于我的、只会看向我的、唯一的观测者……

“每一个宇宙纪元里，灵魂都会经历许多个轮回转世，而我遇见的便是上个纪元里他的最后一个转世。但你不必多虑，过去已然过去，你只需要着眼于你的当下，找到你只是我自己放不下的遗憾罢了。”

两人的意识如游鱼般穿过魂识之海，朝着光的方向浮升，最终，回到了现实。

天女注视着眼前的女娲，像是在看着一位认识许久的好朋友。天女扑抱向女娲，喜极而泣。

“女希，好久不见。”

女娲先是一愣，然后回应了天女的拥抱：“抱歉，我已经不记得以前了。我想…我们在遥远的过去，应该是朋友。但无妨，我们…可以重新认识。”

“对了，机会难得，去《四时天地书》看看吧，里面的风景可以抚慰心灵，而且书里面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书里一日外界不过片刻，不会耽搁你们太多时间。”

“我也想以文明中的一员，好好地感受一下真正的四时天地。”天女欣然接受。

四时天地书中。

“觊觎天女背后图书馆力量的万魔殿……便是不久前龙母告诉我们的那股以屠神为目的的黑暗力量，他们甚至能遮蔽自身存在，像是被某种力量刻意抹去了痕迹。”女娲拉着方鸿，悄声说道。

“四时万物自有生机，静待风起即可。”盘古淡声说道。

“我知道，但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也许是我想多了吧……”女娲蹙眉。

“不会出任何事的，我还在。”方鸿握着女娲的手，看着伊乐和天女。

天女的身躯比之前大了些，之前收集的力量在此刻产生了质变，她的体型恢复了正常。

收集力量的旅途还未结束。

……

天空呈现破碎的紫金色，脚下踩着晶石地面，每一步都泛起涟漪，彷佛行走在湖面之上。

那颗被多重金色圆环嵌套的光球，正以绝对静止的姿态悬浮着。每一层都在以不同速率旋转，度量着时间。

天女的目光被远处一座悬浮的日晷平台所吸引。平台上，一位身披蓝白色羽衣、头戴星辰冠冕的女神静静伫立，周身环绕着流动的符文。

就在众人即将踏上平台的瞬间，义和的幻象突然扭曲!蓝白羽衣化作漆黑斗篷，伪装的义和外壳如碎瓷剥落，变回了真正的模样。

“只要花点时间设下年、月、日、时四重闭环锁死时间流动，要困住时间女神也不是难事。万魔殿恰好有结界术的高手。”瓦沙克出现在天女面前。

“老师………上次你吸收我力量时，我就感觉到了………你体内还有别的存在。”天女盯着瓦沙克。

“现在的我早已不仅仅是我，我吞噬了无数与我一样……想逆天改命、不甘死亡的存在。”瓦沙克发出一道难得的笑声。

“很快，你也会成为我们的一员。”

天女主动上前，直面瓦沙克。

“方鸿、伊乐，这一次我必须自己面对。”

瓦沙克抬手抓住天女，天女的身影逐渐透明，最终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唯有一颗淡金色的茧悬浮于虚空。

那是纪元图书馆所在。

“原来如此，纪元图书馆就在你体内。”瓦沙克催动力量，茧前形成旋涡通道，万魔殿另一位君王紧接着到来。

灾变之君王-拜恩。

狮头人身，掌控灾变之力，掌管死海兽潮。

拜恩露出喜色：“只要夺取图书馆的权限，本阶段的计划就能完成了。”

拜恩散发着强大的威压，他目光瞥向方鸿和伊乐。

“不怕死尽管动手。”瓦沙克冷声说道，他进入旋涡中消失不见。

拜恩不说话，跟着瓦沙克进入。

方鸿和伊乐对视一眼，纵身进入旋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