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队、周队,你们两个快过来看!”安静空旷的办公区突然炸响林凡急促又带着狂喜的喊声,尖锐却振奋,瞬间打破了窗边两人短暂闲谈的松弛氛围。
沈长风与周宁身形同时一顿。一秒之前,两人还在感慨人情取舍、闲谈心事,眼底尚带着老友重逢的柔和与释然。下一秒,那份温情尽数褪去,利落、沉稳、凌厉的刑侦气场瞬间覆满周身。
沈长风跟周宁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默契已然成型。
脚步声急促却沉稳,踏过满地堆叠的卷宗、散落的笔录与推演白板,两人快步穿过办公区,径直冲到技术组林凡的电脑操作台跟前。
林凡自从到东海以后这整整一天,几乎寸步不离工位,自打开始复盘监控线索,他便一头扎进海量天眼监控素材里,一帧帧手动筛查、对比、剔除无效画面。电脑屏幕冷冽的蓝光长时间映在他脸上,眼底布满细密的红血丝,眉眼是熬出来的疲惫,可指尖依旧精准利落,丝毫没有懈怠。
此刻林凡整个人紧绷着脊背,眼底亮得惊人,显然是在无数杂乱模糊的监控画面里,挖到了足以撬动全案的突破性线索。
“什么情况?” 沈长风顺手拉过林凡身后的折叠椅,微微俯身,挺拔的身形压低,目光牢牢锁死跳动的电脑屏幕,神情专注肃穆。
周宁紧随而至,微微侧身凑近屏幕,屏住呼吸,视线紧紧落在画面之上,整个人瞬间进入备战状态。
林凡指尖飞速敲击键盘,利落调出一段循环播放的监控原片,又同步在副屏铺开数张高清定格截图,层层排列整齐,他嗓子因为连日熬夜,长时间不喝水加上不开口说话变得沙哑干涩,语气却压不住发自心底的激动。
“沈队、周队,你们仔细看,我筛选了工地方圆两公里所有天眼、村级治安监控、路口抓拍设备,最大限度收拢所有可用素材,但设备存储有固定覆盖时限,我目前只能调取到案发现场被发现前一个月直至今日的全部录像,更早的记录已经被系统自动覆盖,彻底无法复原。”
“再加上案发现场地处城郊荒僻地段,工地监控设备老旧老化,前阵子持续阴雨连绵,镜头积雾、淋雨模糊,导致整体画质极差,画面灰蒙蒙一片,噪点极多,人物轮廓虚浮不清,根本无法识别人脸,只能勉强分辨大体身形动作。”
话音落,林凡手中的激光笔精准一点,死死圈住画面边角处一道一闪而过的人影。
“但这个人,非常反常。”
“整整三十天里,她反复、高频、规律性往返工地外围的僻静小路,最短间隔两天、最长不超过四天必然出现一次。所有画面里,此人走路姿态、身形比例、长发轮廓完全统一,反复比对后可以百分百确定——是同一个人,且从骨架身形判断,为女性。”
屏幕画面阴沉模糊,水雾糊满镜头,光线昏暗压抑。
那人全程刻意低头含胸,一顶宽大的深色遮阳帽死死压着眉眼,口鼻被严实的口罩完全遮挡,不露半分五官,周身刻意压低存在感,极尽低调隐匿。唯有纤细单薄的肩背线条、自然垂落的长发轮廓,在浑浊的画面里格外清晰。
林凡继续滑动鼠标,将二十余天跨度的所有抓拍截图全部平铺展开,时间线清晰罗列。
“你们看,这些分别是案发前二十三天、十八天、十二天、七天的抓拍,她出现的时间极其刁钻,全是凌晨天未亮、雾气最重、路人最少的时段,或是黄昏暮色暗沉、视线极差的时间段。”
“路线高度固定,全程绕开工地正门、避开工人通行主干道,专走后方连接村直通苏明家屋后的土路荒径。全程不逗留、不张望人群、不和任何务工人员产生交集,每次靠近板房区域外围,短暂停留观察数十秒,立刻原路撤离,警惕性高得离谱。”
周宁瞳孔微凝,眉头骤然死死锁紧。
他指尖轻轻点在屏幕那道模糊纤细的人影上,心底一阵发凉,语气极度凝重:“三十天高频踩点,风雨无阻,刻意错峰出行、刻意遮挡容貌、刻意避开人群、专挑盲区小路。这缜密、隐忍、克制、谨慎的行事风格,完全贴合我们对凶手的全部侧写特征。”
“难不成……这就是隐忍、布局整起大案的真正主凶?”
全场气氛骤然下沉。
沈长风眸光沉沉,神色冷静克制,没有轻易定论。他目光极细,一寸寸扫过每一张截图、每一段动态画面,从步态、肩宽、站姿、行走习惯逐一比对,大脑飞速完成信息整合,指尖轻轻摩挲下颌,沉声抛出最关键的排查问题。
“往返方向能不能锁定?沿途民用监控、路口抓拍,有没有拍到她出入片区的轨迹、代步工具、固定行走路线?”
“图像还能不能继续深度增强、降噪修复,尝试还原五官、衣物纹理、标志性细节?”
林凡闻言微微垂肩,如实汇报目前最大的技术瓶颈,语气带着些许无奈:“我第一时间用了周队他们局里最高配的图像增强、噪点剥离程序修复。但原始设备像素太低,加上连日雨雾遮挡、光线不足,硬件底子太差,人脸依旧完全无法还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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