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暖风融融,引擎低低的嗡鸣催得人愈发困倦。连日高压连轴转,洛冉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一旦短暂松弛,汹涌的疲惫便瞬间席卷全身。洛冉靠在座椅上,眼皮沉甸甸的,困意层层翻涌,却始终不敢彻底松懈。她强撑着精神,侧头看向身侧的沈长风,语气带着一丝掩不住的疲惫,却依旧执着心系案情:“对这次的案子,你现在有什么想法?”
沈长风闻言缓缓偏过头。入目便是小姑娘眼底藏不住的倦色,眼尾泛着淡淡的红,方才一路上频频压抑的小哈欠早已出卖了她的疲惫。可即便累到这般地步,她心里装的、念的,依旧是悬而未决的二十一条人命大案。
无奈又心软的笑意缓缓漫上沈长风的眉眼,方才车内温存的温柔悉数浸在眼底,褪去了平日里在职场上的凛冽锋芒。
“都累成这样了,还惦记着案子?”沈长风低声打趣,嗓音低沉柔和。
洛冉抬眸望沈长风,澄澈的眼底带着几分无奈的较真,语气慵懒却坚定:“累是肯定累啊,但我更想让案子早点尘埃落定。等彻底结案,我一定要好好放空自己,踏踏实实睡个三天三夜,什么现场、尸检、线索都不管。”
悬案未结,心底的石头始终高悬不落,这种精神上的紧绷与煎熬,远比身体的劳累更磨人。
这番直白又真切的小期许,彻底褪去了洛冉平日里冷静、严谨刻板的法医外壳,透着寻常人鲜活又柔软的烟火气。
沈长风被洛冉这副模样彻底逗笑,眼底漾开浅浅的温柔笑意,眸光柔软得不像话。
自己认识洛冉多年,见过她在家人面前撒娇软糯的模样,共事之后,日日见她在解剖室沉稳细致、在现场果敢利落、在案情面前一丝不苟的专业姿态,却极少见到她此刻这般松弛、鲜活、带着孩子气小期盼的可爱模样。
心头微动,眷恋翻涌,沈长风下意识抬手,轻轻捏了捏洛冉柔软细腻的脸颊。指尖触到的肤质温润嫩滑,触感极好,让人忍不住心生眷恋,舍不得松开。
“啪!”
洛冉眼疾手快,抬手轻轻拍掉了沈长风作乱的手,眼底掠过一抹浅浅的嗔怪,抬眸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羞赧的严肃:“别一天动手动脚的,正经一点,快说你的推断。”
掌心骤然落空,手背上落下一抹浅浅淡淡的红印,是洛冉轻柔却明确的力道。
沈长风看着眼前故作严肃,眼底却藏着细碎羞意的小姑娘,无奈失笑,顺势举手做出投降姿态,语气满是纵容温顺:“好好好,我说,我说,我马上正经分析案情。”
前方驾驶位上的林涛紧紧攥着方向盘,肩膀微微抖动,拼尽全力憋着笑意,半点不敢出声打扰。
他今天算是彻底开了眼界。
平日里运筹帷幄、沉稳冷峻、杀伐果断,在全队面前气场全开、说一不二的沈队,私底下对着洛法医,全然褪去了所有凌厉威严,温柔迁就、耐心纵容,还带着几分接地气的软糯宠溺。
这极致反差,彻底颠覆了自己长久以来对沈队的认知。
林涛无奈地轻轻摇头,目不斜视紧盯前方平整的路况,默默憋住笑意,稳稳操控车辆,主动留出安静私密的车厢空间,默默成全后座两人难得的短暂温存。
下一秒,沈长风彻底收了玩闹的心思,敛去眼底所有温柔笑意,神色层层覆上凝重肃穆,缓缓道出自己一路推演而出的核心推论。“结合我们刚才实地探查的案发现场,跟实际的路况,再串联目前掌握的全部线索。我可以基本确定,苏明夫妻的证词从头到尾都布满漏洞,这次的案子或多或少跟他们有关系,或者说可能跟他们的女儿苏霉有关。”
沈长风语声沉稳,逻辑清晰,层层剥离案件表象:“纵观整起工地灭门式屠杀的布局,凶手的核心目标,自始至终都不是那十九名务工人员。这些人,从头到尾都是凶手精心挑选、刻意利用的棋子,是用来遮掩真实凶杀目的、蒙蔽警方视线、掩盖真正仇杀根源的烟雾弹。”
“凶手真正要杀的,只有苏大强以及林大友。”
沈长风稍稍停顿,眼底锋芒更盛,继续有条不紊地深度剖析:“而就现在所有的线索来看,跟苏大强有纠纷的应该只有苏明一家,甚至说是他们的女儿苏霉。只是有一点我始终存疑,十九条无辜人命,悉数惨遭毒杀、屠戮,凶手心思虽狠,布局虽精,却绝不会平白无故滥杀无辜。所以这十九人既然沦为陪葬棋子,就绝对不是完全干净的路人。”
“他们一定在三年前,或是在苏大强被废、苏霉受尽折辱的这段时间里,参与过某些事、包庇过某些恶行、纵容过某些伤害,所以才会被凶手一并记恨,最终落得全员陪葬的结局。”
洛冉听得心神一振,原本萦绕周身的浓重困意瞬间散去大半。她眸中倦色褪去,瞬间恢复了法医独有的锐利、清明与缜密,快速跟上他的思路,沉声提出关键疑问:“既然苏明夫妻证词漏洞百出,明显刻意隐瞒,极大概率知情内情。那我们刚才为什么不直接去他们家把他们一家带回局里,进行进一步审讯排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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