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秋书郎……”
春分噙着泪眼,双髻上的绒花,东断西裂。
“怎么了?”秋望上前一步。
忽然,春分“扑通”下跪,抓着他的衣摆,泪眼汪汪。
“秋大人,求您救救我兄长!今日、太府寺忽然来人,说我兄长的未缴纳银税,将铺子封了,还把我兄长抓走。我……我下工回家探望兄长,才方知此事……呜呜。”
秋望听完事情,弯身将春分扶了起来。
“春分,没事的,你先别急着哭。如今夜已深,太府寺内人员皆已下工。既不是什么死罪,你兄长定还安然无恙。待明日,我亲去问问,好么?”
他半弯身子,与不过十四岁的少女目光齐平。
春分哭的梨花带雨,泪水怎么也抹不干。
她点了点头,可怜巴巴地说:“春分原不想来求您的……只是,将军与夫人都不在府中……我一时心急,才跑来此地……”
秋望眼神下瞟,“呃……他们许是在外面游玩,还未归府。这样,你家住何处?我先送你回去吧。”
得了秋望的承诺,春分微微颔首。
既然有人能帮,她便安心了。
暂且安抚好人后,秋望借口寻衣、,回到屋中。
尼扎孜亚透过窗纱微弱的视野,认出了春分。
“怎么了,春分为何来此?”
秋望一面翻东西,一面压低音量回。
“说是兄长被太府寺抓了,我答应她明日去看看,稍后先送她回去。”
“太府寺?”尼扎孜亚陷入沉思。
秋望将衣物架在臂弯上,临到门口时回首。
“你也快些带小姐回去吧,她虽醉的不省人事,但也不宜在此地留宿。”
“嗯,好,我稍后动身。”
晚夜舒风,秋望的脚步踏过满园落花,离开了宅院。
他提着灯笼,将春分安然送回了娘家。
临别之际,春分扯着他给的衣物,确定的问了问他,是否会如约?
秋望摸了摸姑娘的头,承诺不变。
隔日——
莺燕叽叽喳喳地叫着,环绕家家户户的石榴树,玩起捉迷藏。
太府寺的门前,秋望瞥了眼开出墙头的树花。
榴花照眼,开得满墙红艳。
他提起衣摆,跨入府门。
“秋少监,今日怎么登门拜访啊?”
接客的小屋中,秋望与太府寺少卿相对而坐。
茶桌不大,少卿捏起茶柄,要给他冲茶。
秋望抬手挡住,“茶就不必了,齐少卿。”
太府寺少卿,齐桓之,乃秋家家主的小舅子。
齐恒之扯了扯笑,放下茶壶。
“秋少监一路高升,如今都是从四品了。今日来我这,不会是催问纸墨进度吧?”
太府寺掌国家财货、库藏、市场、物价、度量衡,以及负责分发公家的物资。
而作为需要为皇家修史、图书、收纳天文历法的秘书省,则一直同太府寺有纸墨笔砚的往来。
秋望假笑,“齐少卿做事公正,这些物资总没缺过。我怎会是来问责的呢?”
“既不是问责,为何连盏茶都不吃啊。”齐少卿冷下面色。
他爱茶,最烦给人看茶,遭受拒绝。
秋望双眼弯弯,笑容假的一眼可见。
“我在外呢,收了一个干妹妹。不瞒齐少卿,今日来便是替她问问,太府寺连日收拢民家铺子的状况。”
“噢?少监的干妹妹,还管政事呢?”
秋望冷哼一声,“自然是不管的。不过,太府寺恶意查封了她兄长的铺面,所以才来问问。”
秋望的话讲的直白,齐少卿捏着空茶杯,上瘾地摇着。
“秋少监,你我都是公家人,为陛下办事。您的干妹妹失了铺子,定是她家有所错漏。否则,太府寺怎会随意收监?呵,秋少监你别同我说,你是护短心急,今日是来迫我以公谋私的?”
话音一落,秋望捣鼓起自己的袖袋。
片刻,他抽出一张纸。
“既然她有错漏,那为何这份房契状态,户部并未盖印呢。根据制度,户部没加盖印章,你先行查封,属于违制。”
证据摆出,齐少卿瞟了眼,反而哼笑。
“秋少监,户部成日的文书那么多,有几个漏盖的,也属正常。”
“好,那敢问齐少卿,是因何缘故查封此铺?”
“自然是漏税了。依照我朝律法,不按时交税,理应查封。”
话音方落,秋望又将手伸入袖袋。
他取出一叠纸,摆在桌案后,叩了叩。
“这是那户人家留存的税引,交税明细皆在于此。奇怪,既然税引一次不缺,章印一次没漏,那太府寺没收到钱?不知,钱哪了?”
充足的证据摆在跟前,齐少卿久久没有回话。
查个小户人家,还没来得及作假,竟误打误撞碰到他头上了。
他瞄了眼秋望,随后提起茶柄,为自己冲茶。
只见,他漫不经心地对滚茶的白雾,吹上一口气,而后若无其事道。
“噢,许是我搞错原因了。有可能、是未入市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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