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玉鸾拳头攥紧,话讲的实在过分,做的更是猪狗不如。
他由神木拉着,才没冲上去。
“呦~来客人啦。”
然则,比他的怒斥先到的,竟是道俏丽的音话。
三人听到来音,纷纷向源头,大殿深处眺望。
高悬的殿宇王座,四面八方的残窗,飘来几团扑腾翅膀的红蝶。
蝶面朱红,蝶背玄黑。
红蝶交错拍打着翅膀,不顾折翼地向彼此冲撞。
异茫在蝶翅的空隙中泛出,一位姑娘赫然立身。
她翘着腿,慵懒地撑在扶手上,拖地的长发蜿蜒搭在台阶,黑红的长裳反衬的短了。
位于深海之下的宫阙,本没多少光亮。
波光粼粼的海水,成此地唯一的光色,点亮她的容颜。
一袭赤衣似血非吻,万里红蝶成诡非美。
姑娘勾起红唇,媚眼如惑,分外妖娆。
对于两位男人,她匆匆带过。只将意味深长的凝视,予给地脉一人。
面对谁,地脉都是那副模样,没有丝毫改变。
“你终究还是来了。”姑娘道,“这带来两位客人,是想做什么呢?”
“他们二人,是来彻底清除地里层,让此地不复存在的。”地脉回着。
没有经过商讨的决策,令后头的玉鸾,分外不悦。
他开口驳道:“想让我助你,做梦。”
“噢,你以为自己有选择的权力么?”地脉回眺睫眼。
她不曾回首,一个侧望,便叫玉鸾惊觉腹痛,呜咽惨叫。
“呵啊!”痛意来的凶猛,像是有手在掐着内脏,死死不愿松开。
“玉儿!”神木扶着他,写满忧心。
玉鸾揪着他的衣物,只此一瞬,就疼的他恨不得咬碎牙关。
但施法的地脉,全然没有停止的意思。
创力丝丝流转,深知自己不具备违抗地脉能力的神木,咽了口气只得开口。
“求你……我们会做的,放过他。”她是造物主,哪怕寻死,也很快会叫她复活。
当下,唯有顺从。
“哼。不自量力。”地脉重新看向红蝶伴身的姑娘,法术在意念下又突兀的散去。
“哈……”玉鸾就势倒入神木怀中,手发抖地捂着腹部,眼色迷蒙。
就方才那一下,险些让他痛得昏厥。哪怕此刻痛感离去,身子也止不住地发抖。
他甩着眼色,不服气却又认得清局势,在心中咒骂后,最终压下怒火。
王座之远,水帘滴滴答答的响,姑娘戏谑地笑道:“呵呵~你不会真以为,两个不忠心的人,会清除庞大的地里层王国吧。”
“有吾的力量,便轻而易举。”
“正念,你当真很恶心。”姑娘正身,手肘支在腿上,撑着下颚挑视。
“你我双生,哪怕吞噬完我的全部力量,我也不会死去。不惜一些代价的削弱我,真是为了你心中的所谓‘清明’吗?”
地脉不冷不淡的回着:“吾乃正,汝为厄。即便双生并蒂,也是注定一好一坏。此乃诞育便定下的宿命。追杀你,乃命中所存?”
地脉的话,轻飘飘地流入厄念耳中。她不以为然,白了一眼。
厄念悠悠举起手,听到召唤的红蝶停在指尖,她孤芳自赏盈笑连连。
“人间有句话,叫做道貌岸然。指的是表面严肃端重,口口声声是为天下正道。可实际,却暗藏私心,虚伪狡诈、品行不端。许多年前我便同你说过,你不过是临水自照,终究困于一方天地罢了。”
“哼,荒谬。正便是正、厄便是厄。吾等本就是绝对的两级,无可更改。从前吾听了你的教唆,没有将你就地正法。而今,你酿成大祸,却仍然不知悔改。你说吾道貌岸然,可汝的言行举止,值得几分信任?”
两人左一句右一句地拌嘴,躺在人怀中的玉鸾,算是听明白了。
正念,顽固不化,坚持己见封固思想。
厄念,贪玩不定,心有鬼魅孤芳自赏。
二者都极为偏见,深入骨髓难以根治。
而自始至终被祸害的,不过是他们这些被创造的生灵。
所谓的主,从没有平视过他们。
毁灭你们,与你何干?便是如此残酷的道理。
玉鸾缓过些许气力,撑着手臂慢慢直身。
殿内二人拌嘴未歇,一道诡谲地声浪,便震得整座海底宫阙摇晃。
“怎么了?”神木惊疑,捕捉到空中的震波,向门外瞧去。
彼时,周遭水藻随波乱颤,宫殿内的尘沙与苔藓,胡乱抖落。
而宫外遥遥传来的闷响,还在回响。
二人齐齐回首,那声响不似殿宇坍塌的沉闷,反像巨兽发自脏腑的悠长低吼。
神木眺望最远地界,幽暗无边的黑渊深处,一道庞然暗影顺着深海摆尾游来。
当它扭入幽蓝的海光之下,半截沉厚巍峨的脊背,便映入眼帘。
全貌缓缓显露,不曾见过如此景物的二者,震撼不已。
那是一头巨鲲,可并没有鲲的血肉。它通体无寻常鳞甲,身躯由无数屋舍殿宇拼凑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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