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还在下，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

屋里安静得很，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苏念橙终于慢慢放松下来。

好像也没那么紧张了。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还是侧躺着，背对着她，一动不动，不知道睡着了没有。

她咬了咬嘴唇，小声开口。

“越靳临。”

“嗯？”

“谢谢你。”

那边沉默了两秒。

“又来了。”他说，声音里带着点笑意。

苏念橙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

她翻了个身，面向墙，闭上眼睛。

雨声渐渐没那么吵了，风也没那么冷了。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

黑夜里，越靳临睁开双眸，翻了个身，他看着女孩的睡颜，他心里一软。

脸小小的，五官都很精致，比一个月前稍微长了点肉，但是还是不够。

他得再多养养。

第二天早上，苏念橙是被阳光晃醒的。

她睁开眼，愣了一下。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翻了个身，脸正对着床边。

越靳临已经醒了，正侧躺着，一只手撑着脑袋，看着她。

四目相对。

苏念橙愣住了。

他看着她，嘴角微微弯着，那双眼眸里带着笑意。

“醒了？”他问。

苏念橙脸腾地红了，赶紧往后缩。

可她忘了自己本来就贴着墙，这一缩，脑袋磕在墙上，咚的一声。

“哎哟——”她捂住后脑勺，疼得眼眶都红了。

越靳临赶紧坐起来，伸手去摸她的头，“磕着了？我看看。”

苏念橙捂着脑袋，脸更红了，“没、没事……”

越靳临把她的手拿开，轻轻揉了揉她磕到的地方。

“起包了。”他说，眉头皱着，“疼不疼？”

苏念橙摇摇头，“不疼。”

其实有点疼，但他揉着，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他的手停在她头顶，没动。

她抬起头，对上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

他看着她，那眼神，跟平时不太一样。

她心跳漏了一拍。

“越靳临……”

他忽然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然后直起身，看着她。

“早安。”他说，嘴角带着笑。

苏念橙彻底愣住了。

她盯着他，脸红得能滴血，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就那么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等着她反应。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都照得亮亮的。

苏念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只憋出一句，“早、早安……”

越靳临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起床吧，”他说，“今天还要赶车回去。”

苏念橙点点头，坐起来。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耳朵根子都红透了。

越靳临已经下了床，去脸盆架那儿洗脸。

苏念橙坐在床上，捂着脸，深呼吸了好几下，才把心跳压下去。

她偷偷看了一眼他的背影。

他正弯腰洗脸，肩膀宽宽的，脊背挺直。

她忽然想起刚才那一幕。

他低头亲她额头，说早安。

那语气，自然得像他们已经在一起很久了。

她心里甜滋滋的，又有点慌。

两人洗漱完，收拾好东西，下楼退了房。

出了招待所，天已经大亮了。

雨停了，太阳出来了，空气里带着点泥土的腥味。

越靳临带着她去吃了早饭，然后去买回省城的车票。

车票买好了，九点发车。

两人在候车室等着。

苏念橙坐在长椅上，抱着那个木盒子，心里还想着昨晚和今早的事。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张报纸，正低头看。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侧脸的轮廓照得格外清晰。

她收回目光，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弯了弯。

车来了。

两人上了车，找了靠窗的位子坐下。

车子晃晃悠悠开了起来，窗外的景色一点点往后退。

苏念橙看着窗外，心里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明明只离开了一天，却好像离开了很久。

她想起苏国强那张脸，想起赵秀兰假惺惺的笑，想起村里那些人的眼神。

那些，以后都不想再见了。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木盒子。

母亲的遗物，终于拿回来了。

眼眶忽然有点酸。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点酸意压下去。

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她抬起头。

越靳临看着她，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带着点温柔。

“睡一会儿吧。”他说，“到了我叫你。”

苏念橙点点头，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车子晃晃悠悠的，阳光暖洋洋的。

她很快就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觉有人在轻轻拍她的脸。

“念橙，到了。”

她睁开眼，看见越靳临低头看着她。

她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赶紧坐直。

“到了？”

“嗯。”他站起来，“走吧，下车。”

两人下了车，走出汽车站。

太阳已经偏西了，天边染上橙红色。

越靳临拦了辆三轮车，两人坐上去，往槐花胡同走。

三轮车晃晃悠悠的，苏念橙抱着木盒子，看着熟悉的街道一点点出现。

明明才来省城一个月，却让她贪恋这里的生活。

三轮车停在楼下。

越靳临付了钱，两人上楼。

推开门，屋里还是老样子。

苏念橙把木盒子放到桌上，长长出了口气。

“终于回来了。”她说。

越靳临站在她身后，看着她。

“累不累？”他问。

苏念橙摇摇头，“不累。”

她转过身，看着他。

“今天谢谢你。”她说，认真地看着他，“昨天也谢谢你。要不是你，我肯定拿不回这些东西。”

越靳临低头看着她，嘴角弯了弯。

“又说谢谢。”他说。

苏念橙嘿嘿一笑，梨涡笑的一浅一浅的，“那……那我不说啦。”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去洗个澡吧，”他说，“休息一下。我去做饭。”

苏念橙点点头，抱着木盒子上楼。

她把盒子放到桌上，打开，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

金镯子，银锁，怀表，老照片。

照片上的母亲还很年轻，穿着碎花裙子，站在一棵槐树下，笑得温柔。

她眼眶一酸，伸手摸了摸那张照片。

“妈，”她轻声说，“我拿回来了。”

眼泪终于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