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橙愣了一下，“你不是说工地有事，要早点去吗？”
“来得及。”他把粥端到桌上，“吃完再走，不差这一会儿。”
她走过去，在桌边坐下。
他给她盛了碗粥，又把煎蛋和咸菜摆好，在她对面坐下。
“你今天在家好好休息。”他说，“别出去乱跑。晚上等我回来，带你出去吃。”
苏念橙抬起头，“出去吃？”
“嗯。国营饭店新来了个厨子，听说是从京海来的，做的菜不错。带你去尝尝。”
她心里一暖，点点头，“好。”
他低下头，继续吃饭。
苏念橙偷偷看了他一眼，他低着头，侧脸被晨光照得棱角分明，睫毛很长。
如果他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吃完饭，越靳临收拾了碗筷，换了鞋，拎着包站在门口。
“我走了。”他说。
苏念橙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伸手帮他整了整领口。
动作自然得很，他低头看着她，没躲。
她整完了，退后一步，“路上慢点。”
他嗯了一声，转身出了门。
门关上了。
苏念橙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发了会儿呆。
然后她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
他正往吉普车那边走，步子迈得大，走得不快不慢。
晨光照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边。
他拉开车门，正要坐进去，忽然抬起头，往二楼窗户这边看了一眼。
苏念橙站在窗边，隔着玻璃，跟他四目相对。
他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弯了弯，朝她挥挥手。
她也挥挥手。
他上了车，发动引擎，车子驶出小区，消失在街角。
苏念橙站在窗边，看着那个方向，站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桌边，翻开那个画画本，继续画图纸。
另一边，师范学院下午只有一节课。
陈芳婷讲完最后一段语法，把粉笔搁在黑板上，转过身，一只手扶着腰，另一只手撑着讲台。
肚子已经很明显了，六个月，穿着宽松的碎花裙子也遮不住，圆滚滚的，像揣着个小西瓜。
底下几个女学生已经在收拾东西了，课本笔记本文具盒，哗啦啦往包里塞。
坐在第一排扎马尾的姑娘抬起头，看着她，笑眯眯地问了一句。
“陈老师，今天你的先生又来接你吗？”
陈芳婷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温温柔柔的，带着点不好意思，“是啊，怎么了？”
那姑娘撑着下巴，眼睛亮亮的，“你们感情真好。每次下课都看见萧医生站在校门口等您，风雨无阻。”
旁边几个学生也凑过来，七嘴八舌的。
“就是就是，萧医生长得又帅，对您又好，陈老师您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了银河系？”
“陈老师，您肯定很爱萧医生吧？”
“那还用说？不爱能给他生孩子？”
几个姑娘笑成一团。
陈芳婷被她们说得脸微微泛红，手在肚子上摸了摸，嘴角弯了弯，“是呀。不过他应该比我更爱我。”
她犹豫了下，声音放轻了些，“但是我也很爱他。”
话音刚落的瞬间，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带着笑意。
“陈老师，这话听得我心都化了。”
陈芳婷猛地回过头。
萧文彦站在教室门口，穿着白大褂，里头露出浅蓝色的衬衫领口，手里还拿着个文件袋，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像是刚从医院赶过来，还没来得及换衣服。
他靠在门框上，嘴角带着笑，那双温和的眼睛看着她，眼里全是她。
陈芳婷脸腾地红了，从耳尖红到脖子根，“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下午有手术吗？”
“手术临时取消了。”他走进来，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又顺手把她讲台上的教案和保温杯拎起来，“患者血压不稳，推到明天了。”
“那你岂不是白跑一趟？”陈芳婷跟在他身后，声音带着点心疼，“你早上那么早就出门了，连早饭都没吃——”
“不白跑。”萧文彦停下脚步，等她走到自己旁边，才继续往外走，“来接你，怎么会白跑？”
那几个学生还没走，站在走廊里，捂着嘴笑，挤眉弄眼的。
“陈老师，萧医生，我们先走了啊！”
“明天见陈老师！萧医生再见！”
萧文彦朝她们点点头，笑了笑，“再见。路上慢点。”
几个姑娘嘻嘻哈哈地跑远了，拐过楼梯口，还能听见她们叽叽喳喳的声音。
“萧医生也太温柔了吧……”
“陈老师好福气……”
“萧医生也有福气呀，陈老师那么美那么优秀…”
陈芳婷听着那些话，脸更红了，低着头往前走，耳朵尖红透了。
萧文彦走在她旁边，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回家啦，陈老师。”
她笑了笑，“嗯。”
两人下了楼，走出教学楼大门。
阳光白晃晃的，照在脸上有点刺眼。
陈芳婷眯了眯眼，伸手挡了一下。
萧文彦已经撑开了伞，遮在她头顶。
黑色的长柄伞，伞面很大，把她整个人罩在阴影里。
“你开车来的？”陈芳婷问。
“嗯，停在老地方。”萧文彦把伞往她那边倾了倾，“你今天课多不多？累不累？”
陈芳婷摇摇头，“就两节课，不累。你呢？今天忙不忙？”
“还行。做了两台手术，都不大。”他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偏头看了她一眼，“对了，你中午吃了没？”
“吃了。食堂吃的，红烧肉盖饭。”
“就吃那个？”萧文彦眉头微微皱了皱，“那有什么营养？不是说了让你去我那边吃吗？我让食堂给你单独做——”
“不用不用。”陈芳婷赶紧摆手，“太麻烦了，食堂的饭挺好的。你别老把我当病人似的照顾，我现在就是正常孕妇，没那么娇气。”
萧文彦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笑了，“行，听你的。不过晚上得好好吃，妈炖了排骨汤，让咱俩回去喝。”
陈芳婷愣了一下，“去你主宅？”
“嗯，妈说了好几次了，说你一个人在家没人照顾，让你搬过去住。你不想，那起码得经常回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