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知识也是一种诅咒。
换句话说，无知也是一种幸福。
那刻夏如此想道。
如果他没有看清黑暗中的景象，那么在突然到来的袭击中死去，似乎也是个不错的结局。
不像现在，他看着眼前铺天盖地的虫潮，心跳如擂鼓般轰鸣。
不是害怕，只是身体的生理性反应。
他终究是个人类。
那刻夏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此时白厄也来到了他身边，眼睛死死的盯着远处的虫潮，小声说道：“老师，那些虫子好像…没发现我们？”
如果他们已经发现了虫潮，那么反过来，虫潮肯定也发现了他们。
但它们却迟迟没有行动，只是静静的悬浮在那里，连翅膀扇动的声音都不曾有。
那刻夏也发现了这一点，他皱着眉，百思不得其解：“它们发现我了，只是没冲上来。”
经过假面骑士装甲的增幅，他能清晰的看到排在虫潮最前面的那些虫子，正用一双漆黑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他们。
这说明虫潮确实发现了他们，而且是两人在黑暗中前进的时候就发现他们了。
但关键是，它们为什么没有直接杀过来？
是包围圈还未形成，还是要满足某种条件？
两人两翼兽就这样悬浮在空中，和铺天盖地的虫潮僵持。
这样的僵持并未持续多久，或许继续观察下去能让那刻夏找到些许线索，但下方地面上的人却拖不起。
电光石火之间，那刻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白厄。”他说道：“我要赌一把。”
白厄有些惊讶地看向那刻夏：“赌？”
这实在不像是那刻夏这样严谨的学者会说的话。
但那刻夏并未解释太多，他只是俯下身，拍了拍小伊卡的脖颈。
“跟上我，别掉队了。”
丢下这句话后，收到信号的小伊卡扬起前蹄，随后一飞冲天，只给白厄留下了带着虹彩的马尾。
“这…”白厄咬了咬牙：“露奈比斯阁下，拜托你了。”
那刻夏已经行动了，那么他能做的也只有跟上去，紧紧的护在那刻夏身边。
他是破解这个领域唯一的希望，白厄就算拼上自己的生命，就要保护好他。
“放心吧，白厄先生。”露奈比斯说道，也追了上去。
两人乘着小伊卡的虹光，继续向天空飞去。
白厄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在一群静默的虫潮前行动是需要莫大的勇气的。
但那些虫潮却一直没有行动，它们的目光一直随着他们的移动而转动，但除了翅膀的扇动外，就没做出任何行动了。
小伊卡转向了，这次他们甚至要从虫潮中间穿过去！
在和一只虫子擦肩而过的时候，白厄甚至能看清它甲壳上的纹路。
他尽力压抑住呼吸，恨不得连心跳都暂停，生怕一个不小心惊扰了它们。
过了一会儿，两人平安的飞出了虫潮。
“呼…”
白厄忍不住松了一大口气，下意识抬起头，想看看那刻夏的情况。
结果下一刻，映入眼帘的一幕让他心跳骤停，吐出去的半口气直接卡在了喉咙里。
那刻夏不知何时停了下来，正伸出手，打算摸一摸旁边的巨虫！
“额…”
白厄瞳孔骤缩，喉咙中发出类似擦玻璃的声音。
好在虫子没什么反应，那刻夏也只是在巨虫的甲壳上摸了一把，随后便转身离开了。
白厄这才把卡在嗓子里的半口气吐出来，感觉浑身一阵脱力，咳嗽了起来。
注意到他的动静，那刻夏转头，平静的说道：
“没事，在之前我决定行动时就已经有了些猜想，刚刚我触碰那个虫子只不过是再验证一遍而已。”
白厄问道：“那…结果是？”
“很安全。”那刻夏说道：“这些虫子也就是看着唬人，它们不会袭击我们的。”
“这样啊…那就好。”白厄叹了口气。
他没去问那刻夏是如何得出这一结论的，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那刻夏老师，下次这么做之前请跟我说一声。”白厄有些无奈地说道：“虽然安全，但在别人看来还是太惊悚了些。”
那刻夏点点头，没说话。
他之所以敢当着虫潮的面行动，并且刚刚还敢伸手摸那些虫子的甲壳，是因为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那个发明了炼金术的李星曌，在创立之初就将黑潮纳入了炼金术的素材之中。
而那些虫潮，经过他的仔细观察，正是由黑潮组成的。
虽然那刻夏主要钻研的领域是灵魂和炼金术，但关于翁法罗斯生物学的领域，他也略有了解。
他可以很肯定的说道：翁法罗斯内，绝对没有那些虫子的原型，类似的也没有。
要知道，虽然黑潮的造物外表千奇百怪，但大多都能看出翁法罗斯内的一些动物的原型的。
综上所述，那刻夏得出了结论：这些虫子的原型是来自天外的。
虫潮的原型是来自天外的，而李星曌这个人也是来自天外的。
那刻夏几乎瞬间达成了结论：这些虫潮绝对和李星曌脱不了干系。
所以关于虫潮，就有两种情况：一、虫潮就是由李星曌通过黑潮带入翁法罗斯的，二、虫子是某种天外力量自己侵入翁法罗斯的。
而根据虫潮没有攻击他们这点来看，第一种可能性要更大一些。
当然，也有可能是李星曌的力量和虫潮达成了某种牵制，这才让虫潮静默。
所以那刻夏才会说要赌一把，而他也不是没有依据的。
首先，那个叫李星曌的人实力很强。
虽然那刻夏想象不出他有多强，但根据仅有的一次见面和翠玉录来看，他绝对强的可怕。
这样的人存在于翁法罗斯，绝对有能力做到不让天外不受他掌控的力量入侵。
而且，星还在地上呢。
按照李星曌透露出的只言片语来看，他绝对不会允许星有一点受伤的可能性。
所以这些由黑潮组成的虫潮绝对会受到李星曌的牵制。
知道这点就足够了，至于为什么暮光灾厄的黑潮领域里会出现李星曌的力量，不是当下该搞清楚的问题。
两人继续朝着天空飞去，离开前，那刻夏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虫潮依旧安静地矗立在原地，无声地挥动着翅膀。
就好像它们已经在此存在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