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日看着下方的乱象,面沉似水。
对死亡的恐惧,对资源的贪婪,让这些以前只会吃了睡睡了吃的鱼群生出了钻空子的想法。
它们生出了智慧,却将智慧用在这种地方……
星期日深吸一口气,挥动指挥棒。
目前的律法只有一条,自然会被钻了空子,所以他需要颁布多条更加严密的律法,不再让这种钻空子的情况出现。
“我说…”
于是,一道道律法从星期日口中说出,逐渐形成一部适用于这片海洋的全新律法。
由于这片大海没有监狱一类的设施,所以星期日制定的律法极为严苛。
偷东西要处死、欺凌它鱼要处死、言行不端要处死……
总之,只要你犯了错,就得死。
在这部严苛到极点的律法之下,大海再次安静了下来。
鱼群们老老实实的待在自己种群的领地中,分毫不敢逾越边界。
星期日在心中长出一口气。
虽然他制定的律法严苛到他自己都有些看不下去,但这一切都只是暂时的。
只要他先将大海安定下来,剩下的步骤都可以慢慢来。
他依旧有信心将这里治理成一片乐园。
“嗯?”
当星期日想到这里时,他的目光扫过一片海域,目光一凝。
大片大片的鱼类翻着肚皮浮上海面,再无声息。
“怎么可能?”
星期日大为惊讶,在他颁布的严苛律法的镇压下,根本没有鱼类敢触犯雷池,那又怎么会有大批大批的鱼类死亡?
怀着这样的疑惑,他开始探查这片海域,得到的结果再次令他沉默了。
这些鱼,都是活活饿死的。
在星期日颁布的律法之下,即使是极为微小的错误都会被判决死刑,而这判决的范围又极为宽泛,导致鱼群们就算是不小心越过雷池,也会迎来死亡的下场。
在这种情况下,剩下还存活的鱼群们直接被吓破了胆子,哪怕它们嘴边就是藻类,它们也不敢轻举妄动,最后竟在原地活活饿死了。
星期日沉默了。
毫无疑问,他又失败了。
他想要以严苛的律法整治乱象,强行制造出他想要的秩序,却没想到最后会造成这样的结果。
这就是……缔造在恐惧之上的秩序?
恍惚间,星期日似乎明白了当初太一为什么要促成自己的陨落。
同时,他也明白了自己为何做出了那么多的努力,却还是无法消除大海中的纷争与乱象。
问题从来不出在环境上,也不出在食物上,更不出在规则上。
问题出在生命本身。
只要生命存在,只要它们拥有欲望和本能,争斗就永远不会停止。
繁衍是本能,但资源是有限的;扩张是本能,但空间是有限的;存活是本能,但时间是有限的。
有限与无限之间的矛盾,是所有争斗的根源,而这个根源无法被任何外力消除,除非将所有生命一并抹去。
但……如果他能给予所有生命无限呢?
星期日的脑海中,突然不可遏制的浮现出这样的想法。
太一之梦。
将所有生命沉入到梦境中,给予所有生命永恒的安心。
在梦境中可不存在什么现实法则,也不存在什么有限的资源与时间,只要做梦者敢想,它就会忠实地反映做梦者最渴望的东西,然后将其给予他们。
只要将意识永远沉眠于梦中,就能将现实中的一切烦恼与苦难全部抛弃,获得永远的快乐。
这是他在匹诺康尼原本的计划。
只是后来被无名客们还有聚集在一起的其他势力给阻止了,这让他明白了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沉眠于梦中。
所以他才会踏上苦旅,想要寻找一条适合所有人的路。
只是…
现在的星期日看着下方依旧沉浸于恐惧中的鱼群,面色纠结。
大部分人总是会在脑中无限地美化自己没走上去的另一条路,星期日也不能免俗。
面对如今这种情况,星期日心中下意识浮现出重启太一之梦的想法。
星期日悬浮于高空,纠结许久,突然吐出长长一口气。
“任何方法,都值得尝试……”
他最终还是说服了自己。
眼下这种情况,早已不是星期日再颁布几条律法可以解决的事了。
既然如此,还不如把这个他早已废弃的方案拿出来拾掇拾掇,看看能不能废物利用。
或许,他还能从中找到几分灵感。
想到这里,星期日再次闭上眼,举起指挥棒。
只不过这次不是为了颁布律法。
“太一之梦……”
伴随着星期日这声呢喃出口,他脑后的光环突然模糊了一瞬,而从中散发白金色光芒则被淬炼成纯粹的金色。
金丝散发,逐渐覆盖整片大海。
由于之前有了经验,加上无人阻止,这次星期日施展的太一之梦格外顺利。
每一根金丝都找到了一条鱼类,并接入了它的脑袋,将其拉入梦中。
原本还沉浸于恐惧之中的鱼群动作纷纷一顿,眼中的恐惧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安心。
这次,星期日不再使用秩序的力量,而是改回他的老本行:同谐。
借由同谐的力量,星期日感应到了每一条鱼的思绪。
太一之梦的核心就是星期日自己,只有他才能维持梦境的存在,并根据每一个生命的渴求在梦境中给予他们渴望的事物。
在这片空间中,星期日的层次被无限拔高,导致他现在调幅整片大海的鱼群都算是轻而易举。
而且大部分鱼群的思维可比人简单多了,无非就是要要吃饱、要睡好,最多就是再生一些孩子。
大海上的天空明了又暗,不知过了多久,星期日突然睁开了眼睛,瞳孔中闪烁着金光。
“成了。”他的声音有些恍惚。
在无人阻止的情况下,梦境的展开格外顺利,如今星期日脚下的大海,已经是梦境与现实结合。
整片大海都笼罩在彩色的忆质中,旁人看去简直是如梦似幻。
曾经纷乱的大海如今也变得无比平静,海面光滑如镜,海水中的一切都陷入了静止。
鱼群们在水中一动不动,眼神中恍惚透露着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