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1 / 1)

休闲会所的包厢内,灯光昏暖,檀木茶几上摆着一瓶开了封的红酒。

百里胖胖舒舒服服地窝在真皮沙发里,翘着二郎腿,一手晃着高脚杯,姿态悠闲得像一只餍足的猫。

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懒洋洋地开口道:“哎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之前你们不是抢着呆在病房里吗,怎么现在舍得回来了?”

他啜了一口红酒,这才慢悠悠地抬眼看去——先看到沈青竹走了进来,他眉毛轻轻一挑,嘴角浮起一抹揶揄的笑意。然后,他看到沈青竹身后跟着的那道身影。

百里胖胖一口红酒呛在了嗓子眼里。他猛地咳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放下酒杯,一边咳一边指着那道身影,眼睛瞪得像铜铃:“秋、秋莹……你醒了?!”

然后是紧跟其后走进来的安卿鱼,池秋莹站在门口,朝百里胖胖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答了他的问题。

迦蓝没有说话,从池秋莹进门的那一刻起,她的目光就一直落在她身上,像是一道沉默的探照灯,从上到下、从头发丝到脚尖,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好几遍

百里胖胖好不容易顺过气来,擦了擦嘴角的酒渍,放下二郎腿坐直了身子,脸上浮起一副“我可要好好告一状”的表情,啧啧有声地说道:“你可算醒了!你不知道,前几天你还没醒的时候,这几个哥儿们——”他伸手指了指沈青竹和安卿鱼还有不在的林七夜,“差点没把日本给拆了。大打出手,懂吧?一个个鼻青脸肿的,最后还是迦蓝姐出手才把他们给摁下来。”

迦蓝在旁边立即点了点头,动作干脆利落,表情严肃认真,像是在证实百里胖胖所言非虚。

池秋莹的目光缓缓扫过沈青竹和安卿鱼。

沈青竹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伸手挠了挠脖子,别过脸去,假装在看墙上那幅装饰画的构图。

安卿鱼则面无表情地与池秋莹对视,仿佛百里胖胖说的“大打出手”“鼻青脸肿”跟他毫无关系。

池秋莹看着他们两个这副模样,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一口气。

几天前。

与神谕使的神权之战落下帷幕,沈青竹他们才知道池秋莹正在医院陷入昏迷中。

夜幕小队所有人聚在一起,在一间临时清理出来的会议室里,把自己的经历都说出来。

最先开口的是百里胖胖。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恍惚:“我好像一直在沉睡,直到七夜……”

曹渊坐在角落里,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我一直被关在净土里……”

迦蓝抱着手臂,言简意赅:“我漂回大夏,又漂来日本……”

沈青竹翘着腿,指尖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淡淡道:“我一直在当黑社会,打打杀杀的事没少干……”

江洱在半空中狠狠的瞪了安卿鱼一眼,幽幽地说了一句:“我一直在被奴役。”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安卿鱼。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看不清表情,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我和江洱在一起,一直在操控净土。”

林七夜和沈青竹同时一愣。净土——那个漂浮在空中的巨型圆盘,曾把池秋莹从他们身边掳走,两人对视了一眼。

散去后,众人准备各自离开。

百里胖胖走在走廊上,伸了个懒腰,正琢磨着去哪里弄点好吃的犒劳一下自己,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那是拳头砸在脸上的声音,清脆而结实,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百里胖胖猛地转过头去。

他看到沈青竹一手揪着安卿鱼的衣领,另一只手的拳头还保持着挥出的姿势。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火山爆发前的压抑与怒意:“那时候,是你把秋莹抓到净土上去的?”

安卿鱼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但他已经不是人类的身躯,那一拳对他来说,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他缓缓将脸正回来,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歉意,没有心虚,只有一种坦然的、近乎默认的平静。

他没有辩解,没有解释,只是那样笑着,看着沈青竹。

然后他抬起手,一拳还了回去。

沈青竹没有躲,硬生生接下了那一拳,踉跄了一步,随即稳住身形,反手又是一拳。

两人在走廊里扭打在一起,拳拳到肉,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像两头争夺领地的野兽。

百里胖胖急得跳脚:“你们干什么!别打了!有话好好说!”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旁边大步走来。百里胖胖定睛一看,是林七夜。

他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七夜来了,总该劝架了吧?然而林七夜人狠话不多,走过来二话不说,抬手就给了安卿鱼一拳。

安卿鱼挨了这一拳,转过头看向林七夜,嘴角还挂着那抹淡淡的笑意,然后毫不犹豫地还了一拳。

三个人在门前打成了一团。

百里胖胖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你们在干什么?!”他和曹渊连忙冲上去拉架,一个抱住沈青竹的腰,一个试图挡在林七夜和安卿鱼之间。

混乱中不知道是谁的胳膊肘甩了过来,正中百里胖胖的鼻梁,他“嗷”地一声捂着鼻子倒退出去;曹渊也被一脚踹中了小腿,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场面一度混乱至极。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如天神般降临——迦蓝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走廊尽头。她面无表情地走过来,步伐不快不慢,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

她走到三人中间,抬起手,干脆利落地给了每人一拳。

一拳。一拳。一拳。

三拳下去,三个人同时安静了。

沈青竹捂着胸靠在墙上,安卿鱼的眼镜歪到了一边被他扶正,林七夜默默地摸了一下嘴角的擦伤,三人终于老实了下来。

迦蓝收回手,扫了一眼现场横七竖八的人,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打够了?”

没有人回答。

走廊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百里胖胖蹲在角落里捂着腿、小声嘟囔的一句:“……我他妈就说该让迦蓝姐早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