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195 谁的问题(1 / 1)

这时候再跑,还来得及吗?

嗯,来不及了。

曲岳没说几句话就出去了,只留下两人,四目相对。

楚辞心虚地移开目光,垂下眸子,视线定格在木地板的条纹上。

几秒钟后,她眼睛眨了眨——她心虚什么?

迟峻起身,朝她走过来。

又来了,那种莫名其妙心虚的感觉。

“坐。”迟峻开口,在离她两三米远的地方停下脚步。看她坐下了,才在离她最远的沙发上坐了。

楚辞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又是迟峻开口,他问:“怎么突然过来了?有事吗?”

楚辞垂下眸子,“我,去买点东西,正好路过。”

迟峻嗯了一声,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她的身上,贪婪地补偿自己的相思。这几天,强迫自己不联系她,可天知道,他有多想她。以前,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工作上,莫奕琛曾经调侃他对女人没有兴趣,有一度他真的以为自己不会喜欢上谁,会和工作共度一生。

可今天,他才知道,以前热爱工作,是因为他没有找到比工作让他更投入的事情——可如今,他知道了,对楚辞的感情,哪里是工作能比得上的。

可有什么用呢?

楚辞并不喜欢他。

即便他之前信誓旦旦,哪怕楚辞不喜欢他,他也有能力让这份不喜欢变成喜欢。

可当他真的确认这个消息,所有的自信,好像都没有了。

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想到,自己竟然是这么轻易就会被打倒的人。

可能,因为要打倒他的人,是楚辞吧。

不敢去挑战,是因为怕输的更惨。

因为他明确知道,如果他努力了,楚辞还是不喜欢他,那他不可能舍得强迫楚辞。

他想给她的,只有宠爱和呵护。

让楚辞做她不喜欢做的事情,他真的做不到。

楚辞没有再说什么,迟峻收回目光,又开口:“衣服我会让人送过去。”

楚辞突然站起来,唇角勾着笑容,一脸阳光地看着迟峻:“嗯,我知道了迟叔。我过来也没有什么事,就不耽误您的工作了,那我先走了。”

她说完,微微弯腰给迟峻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往外走。

“站住!”

迟峻突然开口。

楚辞停下脚步,脊背挺得很直,却没有回头。

“迟叔,还有事吗?”

迟峻也站起来,灼热的视线落在她的后背,如果能化作实质,只怕能把人燃烧起来。

只是,楚辞不会看到。

迟峻艰难地开口:“回去吧,注意安全。”

楚辞没再说什么,愣了有两秒,然后直接走了。

不一会儿,曲岳敲门进来。

“怎么回事?”曲岳急得不行,刚刚看见楚辞大步离开,脸色明显不怎么好看,他说要送,楚辞直接拒绝了:“你俩吵架了?”

迟峻脸色更不好看:“没有。”

“那怎么走了?”曲岳说:“她来明明就很高兴,怎么就不能好好说话?”

“你以后别多想了。”迟峻目光深邃,却如古井无波,掩去了所有的情绪:“我把楚辞当晚辈。”

你当我傻?

看不出来你喜欢楚辞?

说这样的谎话你难道不会心痛吗?

再说上次不是说两个人已经互通心意了吗?

曲岳叹口气:“老板,谈恋爱不是这样谈的。”

迟峻很快说:“没有谈,你别误会。即便有,也是我单恋她,和她没有关系。”

这……

上次明明不是这样说的啊。

“那么,问题出在楚辞身上?”曲岳有点着急,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呸,他也不是太监,但他确实挺急:“这种事得慢慢来,何况谈恋爱这种事一向都是男人主动,楚辞还小,你就更加要让着她……”

“她不知道我喜欢她,她只是把我当长辈。”迟峻目光闪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冷漠:“不说这个,你出去吧。”

曲岳劝他:“什么事都会改变,更何况,老板你这么优秀,我相信小辞她会改变主意……”

迟峻抬手,随即起身:“稍后的会议你主持。”

等迟峻离开了,曲岳叹口气,耸耸肩,只好去安排接下来的工作。

所以,管你是黄金、白金还是钻石单身汉,爱情到来的时候,不会因为这个给你留一点点情面啊。

工作安排的差不多了,他还是不放心,又给楚辞打了个电话,确认楚辞到家了,他才松了一口气。

楚辞也是刚刚到家。

换了鞋,连衣服都没换,她就倒在了沙发上,两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觉得心里那份突如其来的压抑和酸楚怎么压也压不下去。

其实,她很敏感,不然也不会因为迟峻没有回复她的信息,打电话时候的语气冷漠了一些,就跑到公司去找他。

但事实证明,并不是她敏感,而是迟峻的态度真的有了改变。

只看了一眼,她就能确定。

迟峻今天的目光和表情,和那天她爬床时候的模样如出一辙,甚至,面容比那个时候还要冷峻。

他变了。

而在那一瞬,楚辞就已经全副武装起了自己,毕竟演戏是她的特长。但出了迟峻的办公室,她就没办法伪装下去了,强忍着各种情绪勉强和曲岳打了个招呼,就逃离了那里。

现在,躺在沙发上,楚辞才放任自己的眼圈,慢慢变红。

果然,这个世界上,不管什么人,最终都会离开。

她能靠的,只有自己。

这是一个现实,一个她早就该认清的现实,却一次次放纵自己迷失在温暖和关怀里面。

今天,她该从这里面走出来了。

她告诉自己:楚辞,不要哭。当雪丽姐和奇叔一样,松开你的手,离开这个世界的那一瞬,你就应该知道,以后,你就是一个人了,孤零零的一个人。

她把脸埋在抱枕里,身体慢慢蜷起来,后背露出防备的姿态,她的心,却一点点再次被包裹,不轻易对人打开。

这一刻,她放任自己的思绪在无边的漂流,已经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直到手机铃声响起,才惊醒了她。

她伸手把手机摸过来,身体先于意识接了电话。

“下来。”

听筒里,传来的是一个熟悉的低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