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队，现在怎么办？重点追查岁星？”有人问。

孟桐眼神锐利：“三条线。一，追查岁星的下落，核实她的身份，她是重要关系人。二，彻查汪澜和岁星的社会关系，尤其是她们最近和什么人接触过，为什么争执。她们工作的云野厨，还有食为天餐饮集团，重点关照。三，那个血图案，被害人或凶手可能很在意，或者，想引导我们在意。查一下汪澜和岁星身边，有没有笃信这类玄学说法，或者命格、八字、近期运势与金相关的人。找民俗学、符号学专家咨询，进一步破解深层含义。另外，对岁星卧室做一次粒子级扫描，看看能不能拼凑出什么。”

会议结束，众人各自领命而去。

孟桐独自留在会议室，虚拟屏幕上的照片在灯光下有些刺眼。她想起岁星留下的纸条：真正的凶手……你到底知道些什么，又为什么要遮遮掩掩？

刑侦支队灯火通明，几组人马分头行动，像梳子一样刮向汪澜和岁星生活的缝隙。

云野厨大堂，灯光亮得有些晃眼，穿着制服的员工被一一请到临时辟出的小会议室，脸上写满拘谨和不安。

刑警老赵负责问询，他脸圆，语气和缓，像拉家常。

“别紧张，就了解点情况。汪澜，认识吧？前台那个挺漂亮的姑娘。”

“汪澜啊，认识认识。”被问话的是个后厨帮工大妈，搓着手，“特别好一姑娘，见人就笑，嘴甜，手脚也勤快。不过这几天没见她来上班，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老赵不答，又问：“那岁星呢？跟她一起住的那个。”

大妈脸上的表情变了变：“那孩子性子独，不怎么合群，整天闷不吭声的，干活倒是不惜力，就是心思重。”

“心思重？怎么讲？”

“说不上来，就感觉阴阴沉沉的，看人眼神有时候有点瘆得慌。前阵子好像还跟汪澜闹过不愉快，好像是为了点……哎呀我也说不清，反正听人提过一嘴。”

“具体为什么事，记得吗？”

“那哪清楚，她们小年轻的事。”大妈含糊道。

另一间办公室里，刑警小陈在问一个年轻的前台服务员。

“岁星？不太熟，她在后厨。不过汪澜提过她几句，好像有点烦她。”女孩想了想，“说岁星老盯着她，有时候还偷偷用她东西什么的。汪澜脾气那么好，都忍不住抱怨过。”

“她们吵过架吗？”

“好像没有当面吵，但气氛挺僵的。有一次我看汪澜眼睛红红的，问她也不说，就说是被气的。”

“知道具体原因吗？”

女孩摇头：“汪澜没说，但有人猜，是不是岁星嫉妒汪澜啊？汪澜人缘好，长得也漂亮，岁星就比较普通。”

技术组那边，孙意带着人对着粒子扫描仪生成的岁星卧室三维模型，眼睛都快看花了。

“这些碎纸像是被很仔细地剪过，边缘整齐，拼不出完整信息。”年轻技侦员汇报。

“继续拼，注意纸上有没有残留的书写压痕，用侧光扫描再处理一遍。”孙意头也不抬，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

齐寻的办公室里，他面前摊着尸检报告的补充页，旁边是放大的血迹形态分析图。

他拿着尺子，在汪澜腹部血迹浸染范围的图片上仔细测量，计算着可能的出血量、出血速度和体位。然后，他又调出岁星的DNA图谱，与现场血迹的DNA数据进行反复比对。

“确实匹配。”他喃喃自语，“如果这些血真的都是她的，她怎么恢复的？”

孟桐也没闲着，她亲自带人梳理所有可能与汪澜、岁星有过交集的人员名单，特别是近期接触者。

“这个，王师傅，后厨头砧，命理带强金，但案发时在后厨带领员工准备次日食材，十几个人都能证明。”

“这个，李经理，八字日主为庚金，曾对汪澜表示过好感被拒。但案发当晚他在参加行业酒会，有监控记录和多人作证。”

“刘姐，平时喜欢研究星座塔罗，但八字并非强金，且案发时在外地旅游，车票酒店记录齐全。”

一条条问下来，要么是玄学上不吻合，要么是有牢固的不在场证明。

那些看似与“金”相关的线索，像潮湿的引线，点不着火。

孟桐把笔扔在桌上，身体向后靠在椅背里，盯着天花板。

“孟队。”老赵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刚整理好的询问摘要，眉头拧着，“云野厨那边问了一圈，说法有点意思。关于汪澜，基本上都是夸，懂事，勤快，人缘好。关于岁星嘛……”

他把记录递给孟桐。

孟桐快速浏览，眼神渐冷。

记录上，关于岁星的口径倒是很统一，高频出现“孤僻”、“阴沉”、“心思重”、“不合群”、“嫉妒心强”、“手脚不干净”等字眼。

但关于两人矛盾的猜测却是五花八门：岁星拿了汪澜的东西不还、岁星单方面纠缠汪澜、两人因为某个男同事产生龃龉、岁星工作失误连累汪澜被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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