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筑工地楼顶。

风声呼啸，卷起平台上的沙尘。

江观心直扑向前，十几米的距离眨眼即至，右拳狠狠砸向岁星的头部。

岁星向侧后方飘退，拳头擦着她的额发掠过，带起的劲风呼呼作响。

一击不中，江观心毫不停顿，左腿如同钢鞭般横扫，目标直指岁星腰腹，腿风凌厉，甚至将地上几块碎砖都卷了起来。

岁星再退，脚步在散满碎石的地面上快速交错，每一次移动都精准避开致命攻击，始终与江观心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危险距离。

她没有急于反击，只是用沉静的眼睛，锁定江观心动作间的变化，观察他肌肉的发力方式，呼吸的节奏，以及那双越来越红的眼睛。

她发现，优化，在他身上的外显，不仅仅是力量和速度，还有战斗本能的强化，痛觉的削弱，以及某种情感和理智的抑制。

江观心的攻击招招致命，凭借的就是被强化的野兽本能和不知疲倦的躯体。

岁星手中的刀从江观心因全力攻击而露出的空当中疾刺而出，

江观心强行扭身，试图避开，但岁星的刀尖依然划过他的肋下，带起一溜血珠。

她的目光越过状若疯狂的江观心，瞥了一眼市局大楼的方向：发布会，还在继续吧？

新闻发布厅。

刘运吉还在艰难地应对着一个又一个尖锐的提问。孟桐借着整理面前文件的机会，向那名脸色异常的年轻警员使了个眼色。

年轻警员会意，走到她身边，俯身低语：“孟队，门口来消息，刚有个对面建筑工地的看场人过来，说听见楼顶有动静，像是有重物在不断撞击，还有隐约的喊叫。我听描述觉得不对劲。”

孟桐看向侧面的窗户。

“孟桐同志，对这个问题，你有什么补充吗？”

刘运吉点了她的名，试图将难题抛过来。

孟桐收回目光，面向镜头，虽然心不在焉，但回答依旧坚定有力：“我和我的同事们，正在竭尽全力，排除万难，追查每一条线索。请给我们一点时间，也请相信，这座城市里，仍然有人在为了真相和公义，不顾一切地战斗。”

她的话没有直接回答记者的问题，却很诚恳，让喧闹的会场稍微安静了一些。

而只有她自己知道，说这话时，她的心已经飞到了对街那栋楼的楼顶。

她想立刻过去看看。

这么巧合的时间和地点，难保不是冲着这场发布会来的。

“刘局，我有点不舒服，想去下洗手间。”孟桐低声对刘运吉说了一句，不等他回应便起身，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快步离开了发布席。

发布会现场，留下刘运吉一人应对。

孟桐走到大门口，拿了个望远镜向上望，只看了一眼，心中便是一沉，说不清是惊还是喜。

楼顶上的是岁星！

她立刻安排：“老赵，叫特警向目标建筑靠拢，封锁所有出入口。狙击手就位，重点监视顶层区域。”

楼顶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江观心身上的伤口在激烈的招式中崩裂，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拳挥出，能将混凝土墙壁砸出裂痕，一脚踢去，沉重的钢架甚至有所变形。

岁星的身影在楼层里穿梭，几次都险些被江观心的攻击扫中，但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堪堪避开。手中刀不时在他身上增添新的伤口，但大多不深，更像是在激怒和引导。

江观心已经失去了理智，疯狂地追击着她飘忽不定的身影，直至岁星在建筑边缘停下，外面是数十米的高空和对街市公安局的轮廓。

岁星转身，面对狂冲而来的江观心。

江观心携着万钧之势扑到，岁星反而迎着向前踏出一步。

她的身形一矮一旋，贴着江观心挥来的胳膊闪过，手中刀划出一道弧光，切向他膝盖后方的韧带。

同时，她另一只手闪电般弹出，一枚边缘锋利的纸片如同飞镖，射向他赤红的眼睛。

江观心不顾膝弯剧痛，扭身用额头硬抗纸片，纸片被他坚硬无比的头骨弹开，但他的视线也因此出现了短暂的盲区。

岁星立刻冲他一撞，将肩膀顶在他胸腹之间受伤最重的部位，脚下顺势一勾。

江观心的身体顿时失去平衡，如同被狂风卷起的垃圾袋，半个身子被撞出大楼，快坠落时，他猛地探上一只手，死死抓住边沿，整个人悬挂在数十米的高空。

狂风呼啸，脚下是蚂蚁大小的车辆和惊恐仰望的人群。

江观心的另一只手疯狂抓挠着边沿，试图爬上去。

岁星站在边缘，她没有补刀，只是低头看着他。

“不许动，警察！”

“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全副武装的特警涌入中庭，黑洞洞的枪口极具压迫。

几名特警动作迅捷地冲向边沿，两人枪口死死锁定岁星，另外几人则试图去抓江观心的手。

“滚开！”

江观心暴怒，悬挂的身体用力一荡，竟然将一名试图抓住他手腕的特警推得一个趔趄，他另一只手趁机也抓住边沿，怒吼一声，肌肉恐怖地贲起，就要将身体拉回。

“砰！”

一声枪响，不是对江观心，而是对天鸣枪警告。

发布会现场因这突如其来的巨响骚动起来，记者们惊愕地转头望向窗外，摄像师本能地将镜头转向声音来源。

虽然距离较远，但依然能看到对面楼顶层有烟雾和灰尘扬起，似乎还有模糊的人影在闪动。

“立刻放弃抵抗，否则我们将采取必要措施！”

孟桐厉喝。

江观心充耳不闻，眼中凶光更盛，肌肉如同钢丝般绞紧，青黑色的血管在皮肤下狰狞蠕动，眼看就要将身体重新拉回平台。

“不许动，最后一次警告！”

孟桐的枪口稳稳指向他，心中警铃大作：这个人眼睛赤红，血管蠕动，力大无穷，行事疯狂，不像正常人。

优化——她脑海中闪过小圆的话：难道这就是优化过的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