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青姨便跟胡俊说起这些天在外围打探到的情报,又点评了他今晚考核里的优劣得失。
“今晚你解决那四个,虽说手法糙了些,但路子是对的。知道利用地形,知道屏息敛气,知道先断其声再取其命——这些都没白教。”
“不过你那个起手式还是太僵。头一个人,你蹲在他背后比划了半天,要不是那人功夫实在太差,就你犹豫的那几息工夫,足够他反手给你一刀了……”
胡俊老实点头,没敢反驳。
青姨嘬了口烟,语气缓和了些。
“不过今晚是头一回,能这样也算合格。往后多练几次,手感就顺了。”
丹丹在旁听着听着只觉无聊,打了个哈欠。
“阿娘,我一路赶过来,到现在都还没吃饭呢,咱们什么时候开饭啊?”
青姨闻言一愣,随即失笑。
“哎哟,是阿娘的错,竟忘了丹丹还饿着肚子。”
说着看向胡俊。
“赶紧叫人给你妹妹弄些好吃的来。”
胡俊哪还不明白,这是青姨有意让他趁机会讨好丹丹,日后也好请人家出手相助。
他连忙应道。
“我这就安排。”
当即唤来胡忠,吩咐让老赵做几道好菜。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把我从唐州带来的那坛醉蟹也开了,再温一壶黄酒。”
胡忠点头应下,正要退出去,丹丹却又开口了。
“我要吃甜的。你们中原那些咸不拉几的菜,不合我胃口。”
胡俊一听,连忙改口。
“那就再加几道甜口的。老赵会做糖醋排骨、糖醋鱼……,让他都做上。”
丹丹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还差不多。”
胡忠领命,带着丹丹下去安置了。
丹丹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冲胡俊眨了眨眼。
“小哥哥,我听说你做的菜也很好吃。改天你要亲自下厨给我做哦。”
说完也不等胡俊答话,蹦蹦跳跳地跟着胡忠走了,满身的银饰叮叮当当响了一路。
胡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门外,这才转回身,在青姨下首的椅子上坐下。
他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灌了一口,缓了缓神,才开口问道。
“青姨,方才丹丹说家中那几个老家伙不安分,这事要紧吗?”
胡俊心里清楚,青姨虽是山鹰堂的堂主,却并非一人独掌大权。堂里还有几位与她权力相当的人物,他担心青姨出来帮自己这么久,一直不在堂中主持事务,会生出麻烦。
青姨闻言一笑。
“无妨,他们翻不起浪来。”
她把烟斗搁在桌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跟胡俊大致说了山鹰堂的底细。
这山鹰堂虽设八大堂主,各管一方事务,实则只分两派。一派与朝中官员、世家大族往来密切,官面上牵扯极深,专替朝廷官员或是官府走货。另一派便是青姨这一路,走的是官面以外的生意,不跟朝廷打交道,所以青姨才能为胡俊招揽一些江湖出身的手下。
这两方虽说互有矛盾,但更多时候也是互补。官面上那一路倚重青姨这边的人手和江湖路子,青姨这边偶尔也需要官面那边的掩护。正因如此,山鹰堂才能一直存在下去,不然这种势力早被朝廷盯上了,要么收编,要么直接灭掉。
胡俊听着听着,渐渐品出些味道来。
“所以……山鹰堂其实不是一个堂,是一个组织?”
青姨点了点头。
“外头的人不知底细,只听见过‘山鹰堂’这三个字,便把我们全叫成了山鹰堂。实则山鹰堂只是我们下辖的一支负责护卫和押运的堂口,因为出面比较多,外头便以偏概全了。”
她又嘬了口烟斗,烟雾慢悠悠地从唇间溢出来。
“这个组织从大夏立国后没多久就存在了,算算也有百来年了。这些年一直处事低调,不参与朝堂争斗,不站队,不扩张,所以朝廷也容得下我们。”
胡俊听到这里,心里便有了数。
对于青姨说的山鹰堂处事低调、所以没引起朝堂注意这一项,他也就是听听。
从知道有山鹰堂这个组织开始,他也或多或少了解过。今天听了青姨这么一讲,既然这组织势力这么庞大,就算处事再低调,日子久了,里头肯定也会出现一些有野心大的人。
之所以朝廷没有注意到山鹰堂,也没有打压,估计这山鹰堂本身就跟皇家有些牵扯。搞不好皇家在里头还占了大头也说不定,所以才能安稳这么久。
这话他也就心里想想,不会说出口。
他可不想掺和到这些争斗里头去。
青姨看着胡俊脸上表情变来变去,也不点破,只把烟斗往桌角磕了磕,倒出里头的烟灰。
“行了,山鹰堂的事你不用操心。眼下要紧的,是你那桩案子。那个姓曹的,你打算什么时候审?”
胡俊回过神来,正色道。
“越快越好。今晚巷子里那些人被我清理了,消息暂时传不出去,但拖久了,世家那边肯定会起疑。最迟明天,必须撬开曹文清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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