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极致冷血的恶人(1 / 1)

这是长青俱乐部给他的最后底线,也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审判长……”

何志坚嗓音沙哑干涩,裹挟着无尽的疲惫与颓然。

“针对公诉方、原告方出示的全部证据……辩护方,对犯罪事实不再予以辩驳。”

哗——

旁听席再起细碎骚动。

无人预料,这位号称京都不败的顶级刑辩律师,会当庭认输、彻底放弃事实辩驳。

何志坚无视全场目光,咬牙开启最后一轮垂死挣扎。

“但是!”

他强行拔高音量,试图挽回最后一丝律师尊严。

“方才庭审全程众人可见,我的当事人周鸿飞在当庭质证阶段,出现严重精神崩溃、幻觉频发、自残失控、言语错乱的极端症状!”

“结合其作案时极端残忍、反人类、违背常人逻辑的施暴手段!”

“我方有充分理由怀疑,周鸿飞患有重度间歇性精神疾病!”

“其在十五年前作案之时,已然处于发病状态,无法完全辨认、控制自身行为!”

他抬眼直视审判长,语气近乎哀求,极速援引法条。

“根据《刑法》第十八条规定,精神病人在无法辨认、控制自身行为时实施犯罪,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不负刑事责任!”

“即便为间歇性精神病,亦应当依法从轻、减轻处罚!”

“我方正式申请,法庭对周鸿飞启动司法精神病鉴定,中止当前庭审,待其精神状态稳定后再行审理!”

“恳请合议庭量刑之时,充分考量其精神异常因素,酌情从轻、留其性命!”

说完,何志坚颓然落座,浑身力气尽数抽离,彻底垮在座椅之上。

全网直播间弹幕瞬间炸裂,满屏怒骂。

“太无耻了!输了就装精神病?典型的缓兵之计!”

“杀人的时候清醒理智赚钱享乐,被抓了就精神病?鬼才信!”

“为了帮杀人犯脱罪,这律师真是底线尽失!”

“绝对不能同意!这种恶魔就算疯了也是装的!”

审判长并未当场表态,垂眸与左右陪审员快速交流意见,随后抬眼看向原告席。

“诉讼代理人,针对辩护人申请,有无答辩意见?”

陆远并未即刻起身辩驳。

他侧头看向身侧静坐的徐静雅。

自视频播放以来,这个瘦弱的女人始终安静沉默,没有哭喊、没有崩溃,只是死死咬着下唇,直至唇瓣破皮渗血,默默吞下十五年的血海深仇。

陆远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随即将桌前麦克风缓缓推至她身前。

他抬眼面向审判长,声音温和却坚定。

“审判长。”

“周鸿飞是否患有精神疾病,不单是法律鉴定问题。”

“这更是关乎人性、良知与十五年血海冤屈的事实问题。”

“对此,最有发言权的,不是律师,不是法条,也不是司法鉴定医生。”

“而是受害者的至亲,是被恶魔蒙蔽、欺骗、折磨了整整十五年的受害者家属。”

陆远缓缓起身,侧身退让半步,让出原告席的核心位置。

“我方申请,准许被害人徐曼妹妹徐静雅,当庭发言陈述。”

审判长微微颔首。

“准许。”

徐静雅缓缓站起身。

她身形单薄瘦削,一身素黑衣物宽大空荡,衬得她愈发孱弱孤苦。脸色苍白无血色,眼窝深陷,眼底是沉淀了十五年的疲惫与悲戚。

“我姐姐,名叫徐曼。”

徐静雅轻声开口,嗓音微微颤抖,却字字清晰、句句沉重,响彻寂静法庭。

“她比我大五岁。”

“小时候家里清贫,买不起新衣服。姐姐总把自己的新衣、旧衣改裁翻新,缝上好看的花边,全部留给我穿。”

“她总跟我说,女孩子要穿得漂漂亮亮,堂堂正正,将来才能拥有安稳幸福的人生。”

法庭之内寂静无声,所有人静静聆听这段尘封的温柔往事。

“姐姐从小喜欢跳舞,最大的梦想,是开一家免费的舞蹈学校,教那些家境贫寒、无缘学艺的孩子跳舞。”

“她天赋出众,刻苦努力,考上省艺校,是那一届最优秀、最耀眼的学生。”

“如果不是遇见周鸿飞,她本该桃李满天下,本该拥有安稳热烈的一生,本该岁岁平安、喜乐无忧。”

温热的泪水终于滑落,顺着苍白的脸颊滴落,砸在桌面,晕开一小片湿痕。

徐静雅没有抬手擦拭,任由泪水肆意流淌,声音依旧平稳坚定。

“十五年前那个血色深夜,我姐姐离奇失踪、杳无音讯。”

“年迈父母疯了一样找遍整座豫州,张贴上万张寻人启事,日夜守候、以泪洗面。”

“而那个时候,周鸿飞一直陪在我们身边。”

“他陪着父母去派出所报案,陪着我们满城张贴寻人启事,陪着我们熬过无数个绝望的深夜。”

“他哭得比谁都真心,说得比谁都动情,信誓旦旦说拼尽一切也要找回徐曼。”

徐静雅忽然扯了扯唇角,笑意苦涩悲凉,比痛哭更让人心碎。

“我父母当年还满心庆幸,说我姐姐嫁了个世间最好的男人。”

“哪怕姐姐失踪不在,这个女婿,也胜似亲儿子,重情重义、不离不弃。”

“可谁能想到……”

她话音骤然哽咽,眼底寒光乍现,恨意彻骨。

“那个日日安慰我们、陪伴我们、体恤我们悲伤的好女婿。”

“那个在我们面前痛哭流涕、深情念妻的好丈夫。”

“就是那个深夜里,拿着冰冷电锯,一点点切碎我姐姐身躯、碾碎我姐姐一生的恶魔!”

旁听席上,徐母压抑的呜咽声再度响起,细碎又绝望,牵动着全场人心。

无数旁听人员、媒体记者眼眶泛红,满心悲凉与震怒。

人性之恶,披着温情脉脉的外衣,潜藏至亲身旁十五年,何其恐怖、何其刺骨。

徐静雅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抬手擦干脸上泪水,眼底只剩一片锐利冰冷的决绝。

“为了查清真相,为了替姐姐沉冤昭雪,为了等到正义降临的这一天。”

“我嫁给了他。”

“我心甘情愿,卧底在杀姐仇人身边十五年。”

“我日日睡在沾满我姐姐鲜血的恶魔身侧,替他洗衣做饭、打理家事,听他说着虚伪至极的情话,看他扮演慈善良人、商界君子。”

“每一次他靠近我、触碰我,我都如坠冰窟,浑身蚁噬万痛,恶心到极致,却只能咬牙隐忍、不动声色。”

庭审终极对决重写片段

“我都想拿刀捅死他!”

徐静雅的声音骤然爆发,积压十五年的悲愤彻底冲破桎梏,字字泣血,震彻全场。

“但我不能!”

她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泛白,眼底是极致的隐忍与决绝。

“因为我要让他接受法律的审判,我要让他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话音落下,她猛地转头,目光凌厉如刀,直直刺向辩护席上的何志坚。

“你口口声声说他是精神病?”

“一个精神病,能缜密清理掉所有作案痕迹,把血腥杀人现场处理得干干净净,让警方十五年无从查证?”

“一个精神病,能层层布局、伪造出天衣无缝的不在场证明,骗过所有侦查人员?”

“一个精神病,能在残忍虐杀妻子的第二天,西装革履端坐会议室,和合作客商谈笑风生,稳坐商界高位?”

“一个精神病,能隐忍十五年、伪装十五年,骗过亲友、骗过世人、逍遥法外十五年?”

她声声质问,步步紧逼,语气裹挟着滔天寒意与愤怒。

“如果这样心思缜密、步步为营、极致冷血的恶人也算精神病。”

“那这个世界上遵纪守法、心存善良的正常人,是不是都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