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十九章:调虎离山(1 / 1)

单老四难得的沉稳,“到底是谁做的?是不是你们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单玉浓的身上,其实是你们做的!”

单老三问:“谁能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单老二拍着身上的灰尘说道:“你说能有什么好处?当然是为了娘手里的那些银子。你们早就打那些银子的注意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海丽至今才知道这件事,这才气的从娘家回来,找她祖母要银子!其实这么久,你们都知道,只是瞒着我们一家!”

这话一出来,像是块石头扔到了深水寒潭,溅起了巨大的水花。

单小丫说道:“娘手里能有多少银子,你们这么惦记?”

单老三说:“听说有两千两。”

单小丫的脸色就变了,“这么多?你们都从哪听说的?”

胡氏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你们这些孽畜,老娘我养了你们这么多年,都是白养了你们!这种时候,你们还惦记老娘手里这点钱!你们死了能带走吗?这点钱,留给我,你们就这个难受,就舍不得了!老娘给你们花钱的时候,你们怎么也没说多替老娘我想想!”

就说话这个档口,门里突然飘过一抹白影。

所有人都瞧见了,迅速朝屋里看过去。

谢仙师飞身跃起,朝门里去,说道:“妖孽,看你哪里跑!”

单玉浓跟春日对望一眼,同时朝屋里跑去。

这个影子,还真是会挑时候。

单玉浓明明记得,跟他说的很清楚,不出意外,今晚上多半不出来。总不能真叫这个谢仙师找出马脚来,到时候就不好收场了。再想从胡氏嘴里问出点东西来,那就更难了。

单家几个人跟着谢仙师朝院子里跑。

混乱中,白影朝木家轩跑了去。

单玉浓眉头一皱,果然这会武的脑子都简单,这个时候,朝木家轩跑什么?

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谢仙师首当其冲,而且单玉浓发现,谢仙师竟然会武,身法也不赖,他人基本上在前面,迅速的追到木家轩,抬手就甩了个暗器出去。

暗器堪堪擦破衣角。

谢仙师一声冷笑,“装神弄鬼!”

之后,他大踏步走进木家轩,一跃跳上横梁,追着那一抹身影便跑远了。

留下单家人在原地,目瞪口呆。

单玉浓突然觉得不对,太不对了。

此时,天已经黑透了。

就在众人怔忪间,等谢仙师回来的时候,木家轩外头,传来一阵子哭声。

女人的哭声……

“我死的好冤啊。”

这声音如同惊雷炸了开。

单玉浓跟影子商量的对策里,从来没有这一出。

而且影子也发不出这样的声音来。

她们起初也准备找个人学女人的哭声,好叫胡氏害怕,顺势揪出胡氏当年到底还藏了什么秘密。到底她用了什么方法,能叫海氏死了之后,全身骨头都发黑,却又在药方里找不出一点破绽来。

可是这个女人,他们还没有想好用谁。

是谁,想用同样的方法,又想要吓唬谁呢?

春日上前一步,指着黑夜厉声质问,“少在这里装神弄鬼,给我出来!莫等本姑娘出手抓了你,那就不是现在这样简单!”

春日显然知道,这绝不是影子的手笔。

春日的做法,无疑给了单家其他人一些底气,他们原本也十分害怕。但好似知道春日的厉害,就多了一层保护。

胡氏瑟瑟发抖,一直拽着单小丫的胳膊。

黑暗里,女人吃吃的笑了起来。

之后,女人唱了起来:“杨柳青青江水平,闻郎江上唱歌声,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

那声音婉转动听,温柔中不乏痴情怨念,好似回忆。空灵的声音带着辗转的哭腔,一点一点击碎所有人的防备。

这一首刘禹锡的竹枝词,是当年海氏最喜欢的一首。

海氏是个没有什么文化的人,认识不了几个字,却对这一首诗情有独钟。多少年来反复吟唱。因为这一首诗里有着海氏的希望,所以支撑了海氏全部的人生。

她渴望着晴天,却活在雨天。

单玉浓如同被电击,身体瞬时不受控制,思想在脑子里不停的争斗。

“单玉浓!你不能出来,你若是出来,你别想替你生母报仇!”单玉浓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对原主说了这一句,可那股子气息,还是在身体里横冲直撞,想要冲破枷锁。

单玉浓不停的捶打自己的胸膛,才好容易叫身体里的气息平复了下来。

“谁,你到底是谁?”

黑暗里,全都是质问。

而胡氏如同被人掐住了喉咙,指着黑暗里说:“你出来,你给我出来!你死了还敢跟我装!真当自己是城里人,装清高呢?你他妈的都死了你!你以为你会一首屁东西,就能奈我何?你做梦!你死了你也跟我斗不了!”

黑暗里,女人并没有在说话,又哭了起来。

之后声音越发遥远,再听不见了。

可整个木家轩里,好似都有海氏的身影,好似处处都有海氏的歌声,满是埋怨,满是回忆……

还不等众人反应,而横梁之上,谢仙师仓促返回。

他落地之时,瞧见屋子里的人脸上都是惊惧,问道:“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

单玉浓以为顶多胡氏会对海氏的死抱着愧疚,没想到,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好似都在躲避这件事。

单玉浓问谢仙师,“不知道仙师出去追人,可有什么结果?”

谢仙师摇头,“这人身法极快,上了房梁,现身几次之后,就消失不见了。后来完全瞧不见踪迹。”

单玉浓笑了笑,“仙师大概没想到,这是一出调虎离山。仙师离开之后不久,就有个女鬼出来喊冤。”

谢仙师说道:“本道猜测可能如此,才急忙返回。”

单玉浓又笑,“这女鬼会不会害人不知道。但是瞧得出来,这女鬼却的确被人害死!”

单小丫指着单玉浓大骂,“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你还有脸在这里挑唆!你害死了元银还不够,你现在还想将我们全都害死!”

单玉浓反问她,“你怕了?若是真有鬼神,李元银不会来找我。但是我娘的死,你们谁都逃脱不了!”

单玉浓望了一圈,“你们的手上,是不是都沾了她的血?你们怕什么?怕半夜,会有人敲你们的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