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代价(1 / 1)

“看来,外面的传闻没有错。林大人果真是向着魏三少爷的。先前魏三少爷杀人,就是林大人将他放了出去。

这一次林大人还是想方设法为他开脱,肯定是想再一次将他从这里放出去吧?林大人就不怕被唾沫星子淹死?”

眼见着无法给出合理的说法,吴春只好使出了杀手锏。

将魏子白先前杀人的事说出来,看林春来如何下台。

可惜,他太过自作聪明了

“倘若我行得端,坐得正,自然就什么都不用怕。倒是你,我已经看出你的心虚来了。

你这么着急地将之前的事扯出来说,且声音颤抖,眼神闪躲,摆明了是在说谎!”

林春来说完,还不忘用手指指向吴春的眉心。

吴春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指吓得浑身一颤,差点就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王氏更是已经抖如筛糠。

都说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尽管被吓得不轻,吴春仍旧没有要松口的意思,“林大人,小的是实话实说,看到了就是看到了!小的可以肯定看到的人就是魏府的三少爷!”

林春来先前遇到过不少这样的人,一口咬定就是不肯松口。

可他并非没有法子对付。

眼见着沈玉潇要开口,他赶紧伸手一拦,用冰冷的语气说道:“你可知道,诬告他人,是要付出代价的。你们可以说是魏子白杀了人,魏子白也可以说是你们杀了人。

反正都拿不出证据来,红口白牙这么一说就行了。若是你们执意如此,我劝你们考虑好后果。别到时候再来说我不近人情。”

王氏张嘴就要认错,却被吴春捂住了嘴。

吴春看着林春来,咬着牙说道:“我这人从不胡说,看到了就是看到了。你若是说我诬告,传了出去,只会被京城的人笑话。”

他倒是真的很有自信,认为外面的人一定会相信他的说辞。

不过他这自信也是有缘由的,毕竟之前的事还没有调查清楚,魏子白才放出去几日,就又生出了新的事端来。

京城的人在背后会如何议论,林春来不用多想就能知道。

“既然如此,那我也告你们。当晚我亲眼看到你们,为了夺走夏香身上财物,与她发生了争执。

在和她抢夺簪子的过程中,用簪子刺伤了她,这才导致她倒在血泊之中。你们当晚穿的,便是今天穿的衣裳。

你看看你们身上,还有不曾清洗干净的血迹!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林大人,你看看,这证据可比我身上的要多。”

吴春和王氏既然是下人,身上穿的衣服难免会有没法洗清的脏污。

白玉在林春来的启发下,反告二人,并且将他们身上的“血迹”一一指了出来。

那陈年的污渍,根本就辨别不清到底是什么痕迹。

看上去还真有几分像是干涸的血迹。

“你胡说八道什么?杀人的明明是你,什么时候变成我们了?”吴春完全没有料到他会有这么一手。

这不是被反咬一口了吗?

白玉却是一笑,“你们不也是胡说八道吗?你们拿不出证据来,就可以一口咬定是我杀了人,那我同样也可以这么做。”

说完,他还对着林春来眨了眨眼,眼底满是狡黠。

其实,方才林春来那话,就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想要解了这次的围,就得他自己站出来。

原本还担心他听不懂自己的暗示,没想到他不但听懂了,还运用得这般好。

简直和从前的魏子白判若两人。

先前那些证人证言,逻辑清晰,思维缜密,若不是他一次又一次为魏子白解围,就凭着魏子白那笨拙的嘴,根本就不可能为自己辩驳。

“你们要如何解释身上的血迹?”林春来看着他们的衣服上的污渍,冷声问道。

二人看了一眼自己衣服上的印记,尽管他们心中清楚那并不是血迹,可看上去却很像。

他们想要辩解都找不到话说。

“魏子白说,那日看到你们想要抢走夏香身上的财物,因为夏香激烈反抗,所以你们对她拳加相加。

最后在与她争夺簪子的过程中将她刺伤,以至于她流血不止而亡。你们可有什么可解释的?”

林春来在白玉方才那番话的基础上补充了些细节,让情节变得更加完整。

“你这是诬陷!”吴春这下彻底傻了。

他到这里来,明明是来诬陷魏子白的。

怎么最后反而被魏子白给诬陷了?

而且还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好像当真是他动手杀了人一样。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这话不知道你能不能听懂?要是不能听懂,我就通俗一点和你说——

这就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你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你。这不是很公平吗?”

白玉还以为今天肯定是出不去了。

谁知道林春来竟能为他想出这么一个法子来。

这下,他出得去了,这两个人怕是要在这里过夜了。

“明明是你杀了人,我看着你对她动手的。你……你怎么能血口喷人呢?”吴春急得话都说不清楚了。

白玉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重复他方才说的话:“明明是你们杀了人,我看着你们对她动手的,你们怎么能血口喷人呢?”

吴春这下彻底傻眼了。

他发现自己用在白玉身上的招数,白玉都能原封不动地还给他。

这脏水泼到身上,他连洗都没法洗清了。

王氏终于忍不住了,跪在地上求饶,“林大人,我们是一时糊涂,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求求你放过我们吧!”

林春来故意曲解她的话,将她这番说辞当成了认罪,“一时糊涂就能杀人劫财?还想让我放过你们?你们都自己送上门来了,这大礼我如何能不收下?”

王氏连忙摆手,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大人,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们是一时糊涂,才会收了别人的银子。

然后到这里来说看到了魏三少爷杀人,我们知错了,还请大人能网开一面,放过我们。我们以后绝不会再做这样的事了!”

吴春没想到自己一个不注意,王氏竟将实情一股脑说了出来。

他当即狠狠给了王氏一个巴掌。

王氏被他打得趴在地上,撕心裂肺地痛哭起来。

吴春却是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对着林春来道:“若是你们非得说是我们杀了人,也得找出证据来才行。我们身上这可不是血,是可以验出来的。”

他仍旧不愿意这么轻易就认输。

林春来看着王氏在地上痛苦不已的样子,眸中闪过一道冷光,“你们在府上做工,月钱多少?”

吴春不太明白他为何会突然这么问,但还是答了,“五钱银子。”

“这员外倒是挺抠门的,月钱只给五钱银子,也就是说,你们两人加起来,一月也不过才一两银子,对吧?”林春来问道。

吴春总觉得自己在往陷阱里走。

但既然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他只能点头。

“算上了吃穿用度,怕是没什么结余了吧?”林春来又问。

吴春想了想,说道:“平日里很是节约,所以结余还是有的。”

“就一两银子,还能有结余,那日子过得肯定很紧巴难受吧?这一点,和你们周围的人求证一下,就能知道了。”

林春来已经为他挖好了坑,哪里还能允许他绕着坑走开?

吴春和邻居的关系一向不是很好,一听林春来说要去问他的邻居,他立刻就紧张起来。

若是当真去问了,得到的肯定都是对他不好的回答。

“大人到底想说什么?”吴春先前就才察觉到了陷阱,可林春来始终不肯将话挑明了说,让他心里很是难受窝火。

干脆问了出来。

“既然你们有杀人图财的嫌疑,待会儿本官会让人到你们家中去搜一搜,看看有没有什么不义之财。”林春来这才道出了自己的目的。

要是在他们家中发现了和他们的收入不符的财产,就可以先将这罪名给他们定下了。

沈玉潇在一旁差点为林春来鼓掌。

她以前听过和林春来有关的许多传闻,但却从不曾亲眼见他办案。

而今见他一步步将吴春逼上绝境,心中觉得很是畅快。

也难怪那么多疑难的案子到了他手上都能圆满解决,便是因为他有如此缜密的心思。

这套路,可不是谁都能轻易躲过的。

吴春的脸一下就白了。

他家里正好藏着那神秘人给的一半定金,若是大理寺的人前去,肯定能轻易找出来。

这银子他可没法解释清楚。

杀人图财的罪名,难道当真要落到他身上?

吴春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想着应对的法子。

“暂时先将这三人收押,待本官找到足够的证据之后再审。”林春来说完,正要走,却被吴春给叫住了。

看他那样子,显然是想到了一个自以为很好的主意。

“小的平日里没啥嗜好,就爱赌钱。前两日才刚赢了点银子。这应该不算是不义之财吧?”

沈玉潇眸子一眯,心想,她还真是想错了。

先前看吴春慌乱的样子,还以为是找错了人。

但看他现在这狡猾的模样,不得不感叹一句,那幕后黑手可真是会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