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山如海,孤星高悬。
一袭白衣踏月而来,足下步步生辉,澄澈光华如涟漪荡开,将幽邃甬道照得纤毫毕现。
所过之处,连漫天死气都退避三舍,自惭形秽。
恍惚间,众人仿佛看到了天上日月,永恒而璀璨。
“沈云..”
苍昊目光如炬,牢牢锁定那道挺拔身影,神色郑重道:“你来的正好,若让这群魔头卷土重来,必是一场滔天浩劫。不如你我联手,今日将祸患彻底铲除!”
此言一出,群魔顿时眉头紧锁。
一道道冰冷魔念涌向沈云,反复审视,似乎想看看他究竟有何魔力,竟能让苍昊如此推崇。
“嗯?!竟然是你!”
千瞳鬼仙浑身剧震,认出了这个曾令他折戟的年轻人,脸色瞬间变得惊疑不定。
话音未落,绝空威严的目光便横扫而至:“此人究竟是何来历?千瞳,速速道来!”
“回....回大长老!”
千瞳鬼仙喉头滚动,眼中仍残留着深深的震撼:“此子是我七十年前,在云苍界偶遇的一大变数!彼时他还不过金丹境,却硬撼九幽冥气而不死,更凝练出一条前所未闻的大道....”
“???”
四大老魔面面相觑,只觉得一头雾水,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明明每个词都听得懂,可组合在一起,为何如此诡异?
“千瞳,你是在拿本座寻开心么?”
炎狱修罗面沉似水,若非深知这老鬼素来稳重,怕是早已破口大骂,“你说此人七十载前,还只是个金丹蝼蚁?!”
“或许他一直在下界修炼,有时差也说不定....”
一旁的吞日罗刹想解释几句,可说到最后,连他自己都编不下去了。
毕竟,以下界那等贫瘠环境,十万年能证道天仙,便足以震古烁今。
再看眼前的沈云,仅无意间流露的一缕气机,便压得他们心头发颤。这等威势,绝对是不逊于苍昊的盖世天骄!
“原来.....他竟真的未满万岁。”
角落里的万烬生闻言,心中更是掀起惊涛骇浪,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不过转瞬,他便涌起一丝窃喜。
沈云越强,自己活命的机会就越大。管他什么妖孽,只要能压过眼前这群魔头,就是好事!
.....
...
面对众魔如刀似剑的目光,沈云徐徐步入隧道,举止从容,胜似闲庭信步。
无论周围的幽冥死气,还是魔虫法相的残骸,但凡靠近他周身三丈,皆在虚空中骤然凝滞,仿佛触碰到无上禁区,下一刻便无声炸裂,化为齑粉。
“大罗之下,竟还有你这等人物。”
绝空大长老眸光犀利,牢牢锁在沈云身上,语气冰冷彻骨:“若本座感知无误,你体内五气早已圆满,正处于突破的边缘。莫非,你准备靠大罗天劫对付我等?!”
此言一出,五大老魔心头同时一凛,面露忌惮。
寻常雷霆天罚,他们自然不放在眼里,过往就曾多次撕碎劫云,将那些天骄扼杀于襁褓之中。
可若换成大罗天劫,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以沈云展现出的恐怖底蕴,一旦引动天劫,其规模必是毁天灭地。纵是他们被卷入其中,怕也难逃尸骨无存的结局。
“对付尔等,还需要这么麻烦?”
沈云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虚空,最终定格在身躯紧绷的鬼仙身上:“当年下界的因果,今日,正好一并清算。”
一言既出,掷地有声!
那份风轻云淡的睥睨,竟是根本没将众魔放在眼里,仿佛在面对一群阿猫阿狗。
“竖子好胆!”
如此赤裸裸的蔑视,瞬间点燃了全场的怒火。
轰!!
滔天杀气如火山喷发,似海啸翻涌,将整座隧道染成一片血红。
炎狱修罗性情狂暴,最先按捺不住,厉声进言:“绝空大人,还请您斩了此子首级,扬我冥界神威。”
话音未落,其余魔头亦是咆哮连连,几欲震碎苍穹:
“简直是狗胆包天!今日若不将他抽魂炼魄,我等有何颜面立于冥界!”
“大人放心!有我等联手封锁气机,他的天劫一时无法降临,尽可放手施为。”
“桀桀桀!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趁现在多叫嚣几句吧!待会将你的神魂拿去点天灯时,看你还如何嘴硬。”
“.....”
五大巨头怒发冲冠,一双双魔瞳中迸射出的寒光,简直能把人活活吓死。
他们是谁?下五族的顶梁支柱,威震太古的绝世凶魔,何曾受过这等轻视?
连绝空的神色也冷了下来,寒声道:“当年连仙界的各大圣主,都不敢和本座这样说话,小子,你很好!”
一时间,六大强者同仇敌忾,滚滚煞气如冰川崩塌,竟在虚空中掀起了毁灭罡风。
“沈道友,莫要意气用事!”
苍昊面色沉凝,好言相劝道:“没有生机压制,绝空的修为正在极速恢复。一旦他重归大罗巅峰,你我二人必然凶多吉少。”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只要沈云拖住绝空片刻,他便可先行祭旗,斩杀五大魔头,随后形成合围之势。
届时哪怕不敌绝空,也能从容退入涅盘谷深处,立于不败之地。
然而,面对苍昊的劝告,沈云没有任何回应。
或者说,他已用自己的行动,给出了最直接的回答。
飒!
毫无征兆,沈云衣袖轻拂,屈指如弹星。
一道开天辟地的造化剑气,自他指尖悍然迸发!
太快了!
快到此前苍昊展现的极速,也显得缓慢笨拙;快到连绝空大长老,瞳孔虽已捕捉到轨迹,却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砰——
在全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方才叫嚣最凶的炎狱修罗,眉心瞬间开了一个血窟窿!
前后不过一瞬,这位冥界巨头的神魂,便在造化剑气下湮灭成灰。
“你、你....”
弥留之际,炎狱修罗瞪裂了魔瞳,死死钉在那道白衣之上,仿佛看见了比死亡更恐怖的景象。
他的魔躯剧烈痉挛,随即——
轰然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