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知道自己现在有些自讨苦吃了。
本体现在对她的想法,恐怕最多就是怎么把她折磨弄死吧?那双赤红色的眼眸里翻滚着的东西,像是一锅烧沸了的糖浆,表面上还能勉强保持平静,底下却全是灼人的烫意。
不过此刻她也并不是那么担心。
想到这儿,她抬眸看了一眼林墨——他正低着头,把白玥整个人圈在怀里,一只手轻轻抚着她银色的发顶,另一只手环在她腰间,指腹隔着衣料安抚似的摩挲着。
那张侧脸在昏暗的月光下轮廓分明,下颌线微微绷着,嘴角却带着一点藏不住的、极轻极软的弧度。
白夜看着那个弧度,心里像是被什么细小的东西扎了一下,酸酸胀胀的。
但她很快又想起了什么——那天在步行街的婚纱店里,白炽灯的光落在那件纯白色的婚纱上,她拎着裙摆转了个圈,问他好看吗的时候,他眼睛里闪过的那一瞬的光。她捕捉到了。哥哥他绝对是心动了。
哪怕只有一瞬,哪怕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但她看见了。
足够了。
下一瞬,红光无声地亮起。
那光芒薄得像一片被月光浸透的纱,裹着她的身体在原地淡去,几乎没有任何预兆。
下一秒,她出现在了白玥身后——紧贴着那具新生的、散发着淡淡异香的身体。她能感觉到白玥后颈处细软的绒毛因为她的突然靠近而瞬间炸开,能感觉到那条尾巴本能的警觉收缩,但她没有理会。
白夜微微踮起脚尖,下巴轻轻搁在林墨的肩膀旁边,偏过头,赤红色的眼眸在极近的距离里眨了眨。那目光里交织着太多东西——有狡黠,有得意,有一层极薄的水光,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近乎虔诚的柔软。
然后她吻了上去。
嘴唇贴上去的时候,她能感觉到林墨的呼吸顿了一瞬。他的唇瓣带着夜风的凉意和一丝干燥的粗粝,贴上去的触感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但那一瞬间传遍她全身的酥麻却真实得无法忽视。
她闭上眼睛,睫毛轻轻颤了一下,舌尖极快地掠过他的下唇。
然后她退了。
红光再次亮起,她的身体如同一阵被风吹散的薄雾,原地只剩下一缕极淡的、残余的温热。
她退入了领域内,从那个角度能看到一切,却触碰不到任何东西。
白玥在那零点几秒的延迟里才反应过来。
她的身体猛地从林墨怀里弹直,赤红色的眼眸瞪得浑圆,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不像是害羞,更像是被侵犯了领地的兽类,毛发倒竖,浑身的警惕都炸开了。
那条尾巴猛地甩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银弧,尾尖那只猩红的眼眸瞳孔紧缩成针尖般细小,朝着白夜消失的方向狠狠刺去。
扑空了。
尾尖穿过一片空气,什么都没碰到。那片区域空荡荡的,只有被尾巴带起的风卷起几粒灰尘在月光下旋转。
白玥不甘心地又甩了两下,尾巴左右横扫,抽在旁边的水泥柱上,发出啪、啪的脆响,溅起几块碎屑。
但她现在的【绝对模仿】还处于拟态身体的状态,这个身体几乎凝聚了另一个世界白玥的所有能力,和她是同一个位格的存在,所以拟态起来无比的困难。
所有能量都用来维持这具新生的躯壳,还无法模拟领域的能力。
她能感觉到白夜就在附近,就在那层薄薄的光晕后面,就像隔着一面透明的玻璃墙,她能看见,能感知,却怎么也够不着。
呜……
白玥的喉咙里挤出一声含混的呜咽,又急又委屈。
她转过身重新埋进林墨怀里,脸死死地压在他胸口,双手攥着他的衣襟,指节泛白。
那条尾巴也不再乱甩了,蔫蔫地垂下来,末梢那只猩红的眼睛半阖着,湿漉漉的瞳仁里映着月光,像一颗被泡在泪水里的红宝石。
她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不是怕,是气——气自己没办法把那个胆敢亲哥哥的家伙揪出来打一顿,气自己连话都说不利索只能发出这种丢人的声音。
林墨低头看着她。
那颗银白色的脑袋埋在他胸前,发顶的旋儿微微晃着,发丝间那股若有若无的异香丝丝缕缕地飘进鼻腔。
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温热而柔软,像一团刚从窝里被惊扰的小兽,又委屈又凶。他抬起手,覆在她后脑勺上,指腹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没事,他说,声音低低的,她跑不远的。
白玥在他怀里闷闷地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另一边。
假白玥站在墙角,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远处那团纠缠在一起的身影,赤红色的眼眸里没什么波澜。
她能感觉到自己这具由领域红光凝成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淡,边缘的轮廓开始模糊,像一幅褪色的画。
她不再犹豫,主动散开了那层附着在白玥原本身体上的领域力量——那些浓郁的红光如同退潮一般从身体表面剥离,化作一束凝实的红芒,从她指尖涌出,朝着几步之外那具呆立不动的银发躯体猛地灌注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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