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叫做厉鬼的东西，力量还真是奇特，居然有类似规则的力量……！”

成功厉鬼化的假白玥，身上涌动着浓郁如实质的阴寒气息，那半张原本腐烂的人脸此刻竟瑟缩着，呈现出一种被压制后的臣服姿态。

方才厉鬼意识的入侵攻击，落在她身上竟如同泥牛入海，被完全豁免了。

更甚的是，因为“绝对模仿”位格的压制，她所模拟成的厉鬼在恐怖程度上比这只腐烂鬼强出不知多少倍，仅仅一个呼吸间，她便反向侵入这只厉鬼的意识深处，将它彻底驾驭，牢牢攥在了掌心。

假白玥微微闭眼，感受着体内那股阴冷而扭曲的力量顺着经络流淌，腐烂鬼残余的怨毒与恐惧在她意识里低低哀嚎。她嘴角缓缓勾起，适应了片刻后，抬眼看向对面的白夜。

此刻的白夜，脸色青白交加，双眼死死瞪着前方，嘴唇翕动却说不出一个字来，整个人像被抽去了脊梁骨一样萎靡下去，活脱脱一副死了爹妈的样子。

“喂喂喂，你露出这种表情是什么意思？”假白玥歪了歪头，那半边正常的脸上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闲聊，“我又没说要直接杀了你，好歹你也是把我带到这个世界的恩人呐？”

白夜喉咙微动，眼中的死灰里闪过一丝错愕。

假白玥将她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轻轻笑了一声，自顾自地说下去：“我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看看——这个世界的哥哥，面对变成怪物的我，会怎么做呢？”

白夜听到这话，原本已经熄灭的小心思“噌”地一下又活跃起来。

她没想到，这个假白玥的目的居然真的就只是这个——单纯，甚至有些荒唐。

她暗暗攥紧了手指，心里飞快地转着，管她是真的白玥还是假的，管她的目的到底几分真几分假，此刻自己确实没有别的办法了。

只要能活下去，那就好了。

…

三天了。

整整三天，林墨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手段，甚至破例联系了老疤，让他手下那些混迹于大街小巷的三教九流倾巢而出，像筛子一样把整座城来回筛了好几遍。

没有任何下落。一点痕迹都没有。白玥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干干净净地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了自己的存在。

林墨靠在窗边，指间的烟燃到了尽头，烫了一下手指才回过神来。他碾灭烟蒂，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胸口堵着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明明自己都不在乎她是不是怪物了——就算是，那又怎么样呢？总有办法解决的吧？就算真的没有办法，他也不介意养着她。可偏偏那丫头就是不信，非要跑，非要躲。

就在林墨心烦意乱的时候，房间里忽然红光一闪。

那光来得毫无征兆，像是凭空撕开了一道口子，又瞬间合拢。三天前就消失了的白夜，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白夜？你？”

林墨猛地站直了身体，眉头拧起，刚想开口询问，就被对方脆生生地打断了。

她依旧是那副和白玥一模一样的身体，从眉眼到身形，没有丝毫分别。甚至连声音都带着一样的童音，软软糯糯的，却莫名有一种不属于孩童的从容：“哥哥，小夜能帮助你找到白玥她哦。”

只这一句话。

林墨的瞳孔骤然一缩，眼底的倦怠和阴霾像是被一把掀开，整个人瞬间精神了起来，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白夜站在原地，将他的变化一丝不落地看在眼里。那双漂亮的眼睛微微垂了一下，心里莫名有些吃味，闷闷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难受得紧。

“怎么说？”

林墨有些着急地朝她靠近了一步，微微弯下腰，目光紧紧锁着她。

白夜却撅起了嘴，两腮鼓起来，很是不满地别了别脸：“哥哥，你不要这么着急嘛！也不问问人家这些天都去哪里了，一点都不关心小夜！”

她这副模样，配上那张和白玥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容，又刻意做出撒娇的姿态，杀伤力实在是有些过分了。

“咳咳！”

林墨猝不及防，被自己的呼吸呛了一下，有些狼狈地移开视线。面对着这张脸，他还真的有些扛不住。

他定了定神，顺着她的意思，尽量放缓了语气问道：“那……你去哪里了？”

白夜依旧气鼓鼓的，脚尖在地板上轻轻碾了碾，哼了一声：“哥哥你现在的心思一点都不在小夜身上，小夜才不告诉你呢！”

话是这么说，可还没等林墨再开口哄，她就已经自己接了下去。变脸之快，像是刚才的赌气压根就没发生过。

“其实，白玥她一直都在哥哥你身边的哦。”白夜抬眼看向林墨，眼底带着一丝说不清是嘲弄还是无奈的笑意，“那家伙说什么下定决心要离开你的，结果却还是偷偷跟着。”

“口是心非。”

这四个字从她嘴里轻轻落下来，却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林墨的心里。

白夜的话信息密度极大，林墨几乎是在理解的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他的神识猛地向外扩散开，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铺展出去，扫过每一寸街道，每一栋楼宇，每一个角落。

没有。什么都没有发现。

白夜看着他紧绷的侧脸，轻笑了一声：“哥哥，你不用找了，你找不到的哦。”她顿了顿，像是在欣赏他这副焦急又无奈的样子，然后才慢悠悠地解释道，“之前白玥她就用领域把哥哥你神识的覆盖距离摸得一清二楚了。这些天，她可都是一直在那个距离之外偷偷跟着你呢——不多不少，刚好比你所能感知到的极限，再远一点点。”

林墨收回神识，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头，目光沉沉地看向白夜。

“那……有什么办法能和她见面吗？”

他不相信白夜今天专程跑过来，就只是为了告诉他这些。

白夜迎上他的目光，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