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一家开在步行街拐角的小杂货店还亮着灯。

说是杂货店，其实更像是那种什么都卖的小精品店——门口摆着几排花花绿绿的饰品，墙上挂着各种款式的包包，最里面是一个亮着暖黄色灯光的玻璃柜台，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排排戒指。

林墨是被白夜硬拽进来的。

这丫头刚才路过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脚步，赤瞳直直地盯着柜台里某个东西，然后二话不说就拉着他的胳膊往里走。

林墨本来不想进去，但看她那副眼巴巴的样子，还是跟着进来了。

结果刚进门，麻烦就来了。

“这是您的女儿吗？真可爱呀。”

一个穿着制服的导购员小姐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笑眯眯地看着白夜，然后又看了看林墨，语气里带着那种看到“温馨家庭”的善意。

林墨：“……”

女儿？

他看起来有那么老吗？

林墨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好吧，他承认他现在确实比一开始的时候成熟了一些，但也不至于被当成一个十三四岁小女孩的爹吧？

得，什么眼神，这个误会都让他有点不爽，毕竟他现在的年龄才成年呢？

“不是。”林墨开口，语气平淡，“她是我……”

“不是女儿哦！”

白夜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清脆又响亮，把林墨的话直接盖了过去。

她踮起脚尖，双手撑在柜台上，整个人往前凑了凑，赤瞳亮晶晶的，嘴角弯起一个大大的弧度。

“小夜是哥哥的期……”

“唔！”

话还没说完，一只大手就从后面伸过来，精准地捂住了她的嘴。

林墨的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白夜被他捂住嘴，银色的睫毛扑闪了两下，赤瞳里先是闪过一丝疑惑，然后慢慢变成了一种“我懂了”的狡黠。

她没有挣扎，只是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林墨，里面写着“哥哥你害羞了”。

林墨假装没看见。

导购员小姐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眼神在林墨和白夜之间来回扫了两遍，最后停留在了林墨捂人家嘴的那只手上。

那表情，像是在看一个拐卖未成年少女的人贩子。

“咳咳。”导购清了清嗓子，职业素养让她没有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但脸上的笑已经有点挂不住了，“那个……两位需要点什么？”

林墨松开手，退后一步。

白夜立刻转过身，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小手往柜台里一指。

“那个！哥哥，那个好漂亮！”

林墨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柜台最中央的位置，放着一枚银白色的戒指。

款式很简单，就是一圈细细的银环，但中间镶嵌着一颗小小的、心形的透明宝石，在灯光下折射出淡淡的粉色光晕。

戒指下面压着一张标签，上面写着四个字——“真爱至上”。

林墨的眼皮跳了一下。

“哇！”白夜整个人都趴到柜台上了，小脸几乎贴着玻璃，赤瞳死死盯着那枚戒指，里面全是亮晶晶的光，“哥哥要给小夜买戒指吗？”

她的声音不小，店里还有两三个顾客，都转过头来看了一眼。

林墨感觉自己的头皮有点发紧。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尴尬。

这丫头的打扮——贴合白玥身材的洛丽塔小裙子，蓬蓬的裙摆，蕾丝花边，腰后还系着一个大大的蝴蝶结。

头发上别着他刚才在步行街买的那个兔子发卡，银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衬得那张小脸更加白皙精致。

但问题是，她实在太娇小了。

白玥本来就不高，白夜用的又是白玥的身体，站在柜台前踮着脚尖才勉强露出半个脑袋。那小裙子虽然做工精致，但穿在她身上怎么看都像是给小学生穿的。

在场的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孩子。

甚至可能还更小。

林墨绷着脸，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一些。

“没有。”他说，声音很平稳，“没要给你买。”

白夜扭过头来看他，嘴巴微微嘟起，赤瞳里写满了委屈。

“为什么呀？哥哥刚才不是还给小夜买发卡了吗？”

“发卡是发卡，戒指是戒指。”林墨说，“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白夜歪着头，银色的发丝滑过肩头，“不都是戴在身上的东西吗？”

“那是给白玥的！”

一句话，直接堵死了白夜，无视了白夜那失落无比的眼神。

导购员小姐看了林墨好几秒，然后把目光转向白夜，脸上挤出一个职业化的笑容。

她微微弯下腰，用一种哄小孩的语气小声说：“小妹妹，这个戒指呢，是代表结婚意义的哦。就是……两个大人互相喜欢，想要永远在一起的时候，才会买这个的。”

她的潜台词很明确——小朋友，这个不是给你玩的。

白夜听完，眨巴了两下眼睛，然后转过头，赤瞳直直地看着林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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