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顾总的雷霆手段(1 / 1)

厢房里的温度往下坠了几分。

青玄抬手挡在小念身前,碧色的竖瞳盯向前堂。

袖口里钻出一缕淡青色妖气,贴着地砖无声探过去。

小念抱着灼灼,鼻尖动了动。

“好多纸,纸上有血味,还有泥水味。”

床上的苏亦青没有醒。

顾沉渊握着她的手,掌心的纸巾早浸透了,暗红顺着指缝往下滴。

他看了一眼床上的人,随后站起身。

“顾先生,外面是什么还不知道……”

青玄没说完,顾沉渊已经朝他比了个制止的手势。

别过来,守着她。

顾沉渊穿过前堂。

木地板被夜里的湿气泡得发凉,每一步都有轻微的吱呀声。

桌上的香灰自行往外翻涌,细细一层卷在半空。

门缝底下渗进来一滩浑浊的水,上面浮着碎纸钱,还有被泥浸透的白纸和黄纸。

门外传来一声闷响。

紧接着又是一下。

一张薄薄的纸脸贴上了门板。

没有五官,只有两点鲜血点成的红眼。

顾沉渊垂眼看着那一幕。

他左手的伤口还在滴血,那两点血红的眼珠隔着门边缘,一点点往上抬。

顾沉渊没开门。

他从柜台下抽出那把黑伞,伞骨撑开,浓烈的冷檀香气直接压住门缝里的泥腥味。

他抬起手,把流血的掌心压在伞柄上。

血液顺着伞骨滑下去。

嗤的一声轻响。

门缝里的泥水退了半寸,纸脸上的血眼扭曲变形,纸边立刻卷起焦黑。

他单手拿起手机敲字。

带人来。

信息发完,他用黑伞往门后重重一抵,木门彻底稳住。

青玄抱着小念站在厢房门口看了个全程。

青玄咂摸了一下嘴巴:“你这血,被人惦记也不冤。”

顾沉渊没理他,转身回到床边坐下。

他重新握住苏亦青的手,掌心的血迹透过纸巾,沾染到苏亦青的皮肤上。

苏亦青的指尖轻轻蜷了一下。

只是很小的反应。

顾沉渊低头看着她,手机在膝上亮着。

他打了几个字,停下,最终还是全部删掉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巷外传来急促的刹车声。

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南门巷口,后面跟着两辆面包车。

程特助从车上下来,衬衫扣子扣错了一颗,领带揉成一团塞在口袋里,眼底全是红血丝。

身后四个保镖稳稳抬着三只密封箱。

每只箱子外面贴着封条,封条上压了一层晒过的黄纸。

程特助刚踏进巷子就闻到了刺鼻的烟味。

他脚下一停。

因果铺大门外贴着那张边缘焦黑的纸脸,血画的眼睛红得扎眼。

他脸色青了半截,扭头让人从后备箱翻出应急喷火枪。

手腕发着抖,他咬牙按下了开关。

火舌呼地窜出,纸脸发出凄厉的尖叫。

纸片卷曲收缩,血眼化成两排黑灰,扑簌簌落在门槛外的泥水里,泥水瞬间退散。

保镖们第一次看见这种场面,纷纷对视了一眼,脸色发白。

程特助沉声:“今天的事情不准说出去!都进去。”

他推门进屋,第一眼看见床上的苏亦青,那句习惯性的问安硬生生咽了回去。

箱子全放在前堂的桌上拆开。

里面全是密封的旧档,医院复印件,内部调查报告,私人委托流水,以及非正常死亡备案。

翻纸的沙沙声铺满了前堂。

顾沉渊坐在床边,单手翻阅着厚重的档案。

他左手不能受力,右手指尖却翻得飞快。

每份文件他只盯四条线:资金流向,死亡时间,涉事人员,项目名称。

游医走街敛财的废件被扔到一旁。

重病求神问卦的记录直接略过。

家庭夺产伪装中邪的档案被他一把扫开。

程特助站在一旁快速口头补充。

“富商续命局基本是医疗诈骗,明星撞鬼属于团队炒作性质。”

“……江北赵家少爷暴毙,法医结论是药物过量,资金线暂时没跨到青石岭。”

顾沉渊眼皮都没抬一下。

文件越堆越高,晨光从窗户照进来,照亮纸面上的微尘。

青玄靠在门框边,他看不懂复杂的商业报告,但他看得见别的痕迹。

有的纸页漂着一层极薄的黑气,有的则干干净净。

当顾沉渊抽出其中一份破旧档卷时,苏亦青手腕上的死灰色印记亮了一下。

那是极淡的一抹金芒,一闪即灭。

青玄上前按住桌沿。

“停下。”

顾沉渊的手悬在了半空。

那是一份牛皮纸封的档卷,封皮上印着刺眼的红章,标注着城建局副职王昌明连续梦魇情况记录。

程特助立刻翻出里头的核心散页。

“王昌明今年四十九岁,城建局副局。”

“他请了一整个月的病假,对外说是严重失眠,实际背地里请了七拨人去家里平事,全都没用。”

程特助把几张冲印照片平摊在桌面上。

画质十分粗糙。

卧室地板上全是湿泥水,墙角堆满烧过的纸钱边角。床头墙面贴满黄符,符纸外围着一圈掺了朱砂的生糯米。

中央坐着一个男人,面色蜡黄,眼窝深陷,身旁还立着三个白纸糊的人。

每个纸人脸上都挂着鲜血点出的空洞红眼。

小念只扫了一眼,立刻藏回青玄的衣摆后头,表情看起来很害怕。

程特助压低嗓音补充了关键信息:“王昌明是青石岭文旅项目最新复核的主管。”

“那个工程停了十二年,最近有人提交了重启开发的全套图纸,正规途径必须过他手里的章。”

听见青石岭三个字,厢房的气压又沉了几分。

青玄踱到床沿,盯着苏亦青苍白的腕骨。

那点微弱的金芒又向上浮动了一下。

“有牵引。”

青玄转头看向顾沉渊。

“这案子可以跟苏掌柜产生因果,够不够救命我不敢断言,但应该够续上一会的。”

顾沉渊翻开下一张纸页。

背面裹着一份更旧的薄册子,纸张发黄变脆,边缘有被活水浸泡过的痕迹。

那是十二年前西北水患专项赈灾资金清单。

总额六千万。

他的视线逐行推进,指尖停在最后几笔拆分明细上。

灾后重建拨款,临时大坝修缮费,孤残救助补充金。

所有款项被拆分过几个空壳公司,其中一家蛰伏三年后变更了工商名称。

正是青石岭文旅项目的前置施工总承包方。

程特助越发放低了声音。

“顾总,要是坐实了,王昌明背的罪就太大了。”

“当年西北水患二次毁坝,那个受灾的县遭遇了灭顶之灾。”

他把一份发黄的旧剪报摆上来,标题外画了一个醒目的红圈。

临时安置区遭恶水吞没,二十三人查无下落。

配图里浑浊的泥汤淹平了救援帐篷。

画面边角只剩半块破碎的防雨布,布片底下挂着一只糊满黑泥的小纸风车。

顾沉渊放下所有照片。

拿起手机敲击屏幕,问王昌明现在在哪。

“他躲去了一家藏得很深的私人疗养院,四周全是花大价钱雇的安保。”

“据说屋里还有个高人陪着,今天天不亮连夜换了专车和路线。”

顾沉渊在屏幕上打出四个字。

约他出来。

程特助的手指在文件夹边缘搓了两下。

“顾总,他到了这种生死关头连亲信都不肯见,您现在顶着青石岭关联方的身份去找他,恐怕行不通。”

顾沉渊撩起眼皮,扫了桌上那堆水灾资金明细一眼。

几分钟后,把全部文件推向桌面边缘。

“查他妻弟,他太太名义上的慈善名目。还有那几个皮包公司的底层持有人。”

鬼敲门,王昌明能躲。

如果是要命的黑账上门,他躲不了。

程特助长出了一口气。

他明白顾沉渊的意思,十个小时内,必须逼王昌明主动求见。

他抱起材料往外走。

脚跟刚跨过门槛,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苏亦青。

“顾总,苏掌柜这边的情况……”

顾沉渊低头,将两根手指穿过苏亦青微凉的指缝,把那只手紧紧拢在手中。

抬手对程特助比划了几下。

“她醒来之前,王昌明要是死了,让他全家连本带利还回来。”

程特助用力点了点头,火速钻出因果铺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