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解错了(1 / 1)

棚里静了半秒。

程特助把电子取证页推到最前,雨水顺着袖口往下滴,砸在平板边缘。

“刚才所有发言,会同步给警方和顾氏法务。”

“谁还要喊,过来签字。”

外面的人群慢慢收声。

执法记录仪的红点亮着,扫过一张张湿透的脸。

陈家律师站在棚边,镜片上全是水。

“程先生,群众有表达意见的权利。”

“有。”程特助把电子笔递过去,“你也有。”

“你刚才带人把顾怀瑾往毁顾氏祖脉上扣,还说顾氏借救人洗白是吧?签字。”

律师噎住,指腹在伞柄上磨了两下,没接笔。

赵哥把执法记录仪往前一抬。

“要么签,要么等鉴定结果出来再开口。”

陈家律师没有接话。

因果铺里。

小念抱着灼灼,额头贴着舱壁。

“姐姐。”

“嗯。”

“顾叔叔的爸爸,是坏人吗?”

苏亦青没有立刻开口。

她盯着那行血字。

“解错了。”

取证棚内,程特助一个激灵,立即把扬声器音量调到最高。

苏亦青的声音压过雨声,一字一字落下来。

“顾氏祖脉,早就被人借命。”

“顾怀瑾要断的,是那条借命的路。”

陈家律师脸色沉下去。

“苏小姐,这只是玄门判断,不能当证据。”

“所以才让你们鉴定。”

苏亦青咳了两声,“顾怀瑾真要毁顾氏,不会把工程图留在盒子里。”

“也不会把给顾沉渊的警告,压在指骨旁边。”

顾沉渊的手指动了动。

程特助立刻转向技术组。

“高清扫描。”

技术员点头:“收到。”

陈家律师眼睛精光一闪,往前挪了半步。

“现场潮湿,纸张已经受损,继续照射会影响证物状态。”

赵哥抬手拦住他。

“无损扫描,用不着你操心。”

“真要谈污染,从铁盒出井开始,你们的人离证物最近。”

律师吃瘪,不说话了。

棚外有人压着嗓子嘀咕:“那纸上明明就写着断祖脉。”

“这还怎么狡辩?”

程特助没回头,直接把签字页放大到屏幕中央。那两个人立刻闭了嘴。

取证员盯着屏幕,突然开口:“赵警官,这里有压痕。”

屏幕上,血字底下的纸纤维浮出几道凹痕。

陈家律师立即开口:“水泡后的纸纤维变形很常见,几道压痕推不翻原文。”

取证员没理他。

继续用灯光照纸面,血色边缘被一点点推开,浅灰笔画慢慢浮出来。

取证员呼吸一顿,继续调角度。

“出来了。”

“……以断指封门。”

光线再往后移,后半行从血迹下露出来。

“沉渊得十二年。”

屏幕中央,暗字完整显出来。

【以断指封门,沉渊得十二年。】

摄影师上前,镜头红灯亮起。

陈家律师脸上的血色退下去,手里的伞柄捏得发响。

他张了张嘴。

程特助已经把电子签章页推到他面前。

“刚才那句,还签吗?”

律师往后退了一步。

棚外的人群散开半圈,没人再敢看那块屏幕。

因果铺里,小念歪着脑袋,隔着铅舱看向苏亦青。

“姐姐。”

“嗯。”

“顾叔叔的爸爸,是在保护他吗?”

苏亦青垂下眼,指尖碰了碰杯壁:“是。”

小念点头,把灼灼抱得更紧。

“那顾叔叔看见这些,会疼吗?”

苏亦青看着屏幕。

顾沉渊没有去碰那只证物袋,笔直的站在那儿,隔着警戒线看那截指骨。

“会。”

取证棚内,工程图重新展开。

青石岭北坡、陆家旧井、顾家祖地,三个红圈投到屏幕上,线条交汇处有一道很浅的折痕。

赵哥看向工程师:“这地方以前是什么?”

工程师调出地形图,叠上电子图层。

“是一条旧坡道。塌过一次,后来就废弃了。”

“现在能进设备吗?”

“不能。路面塌方,地基吃水,得先加固一下。”

程特助看向顾沉渊,后者手机亮了一下。

“标记位置,让工程组改路线,消防的生命探测同步跟上。”

工程师点头。

“收到。”

赵哥补了一句:“所有挖掘动作先报备。”

“这个点现在是证据关联点,不是普通施工区。”

程特助应下。

“明白。”

技术员将铁盒里的东西逐件封存。

检查铁盒底部时,手却停住了。

“赵警官。”

赵哥转身。

“还有什么事?”

“盒底在渗水。”

铁盒底部不知什么时候冒出黑水,沿着锈缝往外溢,带着井底的污水腥气。

取证员把吸水纸靠过去,黑水没散,反倒聚成一个小圈。

铁盒底部传出一声轻响。

咚。

棚里的人一顿,全都看过去。

又一声。

咚。

有什么硬物被水推着往上顶。

赵哥抬手。

“都退开。”

“别用手碰,上工具。”

取证员换了工具,金属尖端探进黑水里,夹住那点反光的地方,慢慢提起来。

水珠顺着边缘往下滴。

那是一枚旧式铜纽扣,边缘磨得发亮,中间刻着一个小字。

罗。

程特助看清后,立刻抬头。

“赵警官,十二年前青石岭失踪案,那个古董商是不是姓罗?”

赵哥脸色沉下去。

“先封存。任何人不许接触。”

陈家律师这个时候倒是换了口风:“一个纽扣不能说明什么。”

赵哥看向他。

“你很了解这个案子?”

律师闭了嘴。

程特助把这句也录了进去。

“你刚才的发言,我也会入档。”

苏亦青看见那个“罗”字,手里的杯子晃了一下。

青玄立刻扶住。

“怎么了?”

苏亦青盯着屏幕。

“罗某的残念醒了。”

话音刚落,桃木箱里传出水声。

黑铜镜的缝隙里渗出一滴黑水,落进铜盆。

啪嗒一声。

水面荡开,半张男人的脸浮了上来,惨白的脸上,五官泡得发烂,只剩裂开的嘴。

青玄掌心压住箱盖,碧色竖瞳竖起。

“你还敢出来?!”

苏亦青抬手拦了他一下。

“别动。”

“他有话。”

铜盆里的水面起伏,男人裂开的嘴贴着水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

“不是他……”

“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