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野人偷了旗袍图(1 / 1)

金缕词 一言 2314 字 17小时前

颜知非谈起手中的这块布就滔滔不绝,因为它勾起了她关于青古邬,关于家人,尤其是关于爷爷的记忆。

她说,她的手艺根本不值一提,爷爷染出来的布才叫一绝。

她说,用草木灰拍刚上色的布料是爷爷的独门小妙招,可以让脱掉布料上多余的色彩,让色彩上的浓色变淡,也让浅色变得更纯粹。

邵琅远现在总算明白了,是那把草木灰让染布的色彩立体起来,活泛起来。

细看那些花瓣,形状并不规则,各有姿态,或完整饱满,或残缺干瘪,彼此交替,错落协调。

花瓣的根部有细密的纹样,那些都是草木灰留下的小小痕迹,它们让一片片花瓣变得更富生命。

布做好,该剪裁了。

当剪刀握在手里时,颜知非却没那么从容自信了。毕竟,一剪刀下去,就意味着做旗袍正式开始。

能否找到白玥送出爷爷做的旗袍,能否让邵琅远找出他妈妈的死亡真相,就看她做的旗袍怎么样了。

遥想当年做旗袍的时候吊儿郎当,一点儿压力都没有,轻松得很。今日,要还原当初所做的旗袍,反倒让她觉得困难。

邵琅远看出了颜知非的不自信,他把自己设计的旗袍图拿给颜知非看,上面有他标注的各项数据。

旗袍图是邵琅远按照颜知非所说还原的薛老师那件旧旗袍的样子,没有丝毫变动。有个参考图在,终归会好办很多。

可是,颜知非拒绝了。

“不用。”她说不用,是用不上,因为,“我一看到图就头疼。”

颜知非正要下剪子,突然停下,看向邵琅远,撵他:“你在这儿我实在没办法静下心来,你先出去吧。”

如果是颜安青做旗袍,他可以一边和人闲聊问候一边做旗袍,做出来的旗袍绝无半分差池。但颜知非不行,她有点儿想不起来当年是怎么做那些不合格的旗袍的。

要乱做的话,倒也容易,但要还原当年做的瑕疵旗袍,还真不容易。

这就好比,让学渣乱答一张试卷,她信手拈来,分分钟搞定。但如果要让她还原曾经答过的一张低分答卷,的确有点儿难。

邵琅远走后,颜知非索性把剪刀放下了。

当初豪言壮语说没问题,现在却不知怎么下手,颜知非的脸火辣辣地疼着。

当邵琅远叩门叫颜知非吃饭时,颜知非一声不吭地坐在椅子上,像个木头人似的。

邵琅远以为她有事,查看了一圈,还煞有介事地摸了摸她的额头,确定她没问题后才放心下来。

当他看到颜知非什么也没做时,很吃惊,难道她就这么坐了几个小时?

颜知非知道邵琅远在想些什么,为了不失去颜面,她咬着牙说道:“我手麻,动不了,你先出去。”

邵琅远道:“我给你叫医生。”

医生一来不就穿帮了。

“别!”颜知非阻止道:“以前也常这样,过会儿就好。”

颜知非以前确实常这样,只要她不想做爷爷交代给她的旗袍时,她就说手麻。

邵琅远又道:“饭点儿了,先吃饭。”

颜知非没心情,“我不吃。”

邵琅远没作声,转身走了。不一会儿他又折了回 来,手上多了一个盘子,盛着香菇滑鸡盖浇饭。

他也不管颜知非同意不同意,舀了一勺子就喂。

颜知非原本是想拒绝的,她又没瘫痪,哪需要别人喂饭。可是,当满满一勺子饭菜递到鼻尖时,香气诱惑着她张了嘴。

刚张嘴就后悔了!

味道并不好!

她在心里哀嚎,为什么邵琅远要亲自下厨?出去买份盒饭不行吗?哪怕买点儿小零食填填肚子也行啊!

她舌头的每一个味蕾都抗拒着邵琅远的喂食,但邵琅远却用勺子的弧背摁住了她的嘴,不准她把饭菜吐出来。

没办法,她只能咬着牙硬吞了。

一口接着一口,邵琅远像谋杀似的喂饭,颜知非已是生无可恋。

当盘子空了后,邵琅远总算离开了,颜知非索性把房门反锁,不打算再放他进来。

大概是求生的欲望刺激了颜知非的记忆,她想起了一些东西,剪刀重又回到了她的手中。

完整的布慢慢变成了一块块奇形怪状的布片。

颜知非以为自己做完旗袍后才会离开房间,没想到才刚把布剪完就想开门出去了。

人有三急,她得去厕所一趟。

为了防止那个叫土二爷的怪人偷窥,她一走出房间就把门给关上了。

颜知非去完卫生间后,无意间看到邵琅远在半掩的卧室里擦药。神情专注,偶尔皱一下眉头。

卧室柔和的灯光映衬得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像海报上的男明星,画面美得让人想拍下来收藏。兴许是察觉到有人在关注,邵琅远抬眼看了出来,四目相对,异乎寻常的光芒在彼此的眼里绽放,如一团团烟火。

颜知非率先收回了视线,逃似的回了做旗袍的房间。

当她进入到房间后,傻眼了!

一声尖叫从她嘴里喊出,吓得邵琅远心急火燎地冲了过来。

邵琅远冲入房间后,下意识抱住了颜知非,并顺着她的视线看向窗户口。

原本紧闭的窗户被人推开了,上面还留下了带着泥土的脚印!

有人从后院的方向爬上来,穿过窗子走进了房间!

“你没事吧?”邵琅远上下打量了一圈颜知非,见她并无异常,总算放心了些,但还是不够安心,又关切地询问。

颜知非回过神来,指着窗外,“是个野人!野人!”

邵琅远冲到窗口,目光投射出去搜寻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任何人,只有地上留下两串歪歪扭扭的脚印。

邵琅远打了个电话出去,电话接通后,他命令道:“有人私闯家宅,找到他。”

挂了电话,邵琅远见颜知非已经完全回神了,安慰她道:“人没事就好。”

颜知非检查起房间里的东西,疑惑道:“奇怪,什么也没少。”

邵琅远道:“他应该是冲着你的旗袍来的,估计拍了照就走了。”

颜知非不悦道:“好不容易想起来一点儿东西,这么一闹,又忘了不少。”

邵琅远安慰她:“慢慢来,不急。”

他把窗户关上,锁死,又打开了空气交换器,让房间里保持通风和舒爽。

邵琅远对她承诺道:“你放心,不会有人再打扰你。”

颜知非点点头,在邵琅远走出房间后慢慢地又沉浸在了做旗袍一事中。

一楼大厅,保安把披着一身草的土二爷拖到了邵琅远跟前。

土二爷像霜打了的茄子,蔫蔫的,连为自己求情的话也不敢说出口。

保安道:“邵先生,我们搜遍了他身上,没找到照相机。”

邵琅远看向土二爷,递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土二爷原本准备了好几个版本的谎话来应付,可是,当邵琅远看向他时,他一句谎话也说不出了,如实交代:“相机已经被人送去你爷爷那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