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通道残岩簌簌脱落,余震未歇。
方才一战人人皆带重伤,步履皆是虚浮。
邓文迪本命阵脉尽碎、神魂透支,每走一步都牵扯识海裂痛,视线阵阵昏黑,只能借残存阵纹微光稳住沿途松动岩壁,勉强护住众人退路。
天君浊体近乎透明虚化,本源耗空,身形时不时虚幻一瞬,早已无力再战,连维持实体都需咬牙强撑。
林芷兰伤势最重。
透支神魂封阵、逆种黑纹焚灼经脉,一路返程,冷汗浸透衣襟,体内灼烧剧痛层层叠加,仅凭极强的心性强行稳住身形。
身前,金瓶悬浮半空,双层金纹封印静静流转。
无人知晓——此封印只锁邪力外泄、禁蟒形出逃,唯独无法隔绝神魂窥探。
这一处无人察觉的破绽,已然埋下致命祸根。
天君靠壁缓步前行,声线低沉虚哑:
“地底裂隙仍在蔓延,地宫崩塌只在朝夕。此地不可再驻一人。我如今神力十不存一,再也压不住任何邪变。”
傅景琛牢牢扶住林芷兰,掌心源源不断渡入温和灵力替她压下反噬,目光沉冷锐利:
“我已命韦长军封锁整条地脉通道,浇筑多层封岩禁制、布设镇邪阵纹,彻底截断地底余邪外泄,杜绝凡人误入殒命。”
林芷兰微微喘息,指尖轻触瓶身,眸色凝重透彻:
“地底可封,人心难封。真正的灭世祸根,从不在岩层之下,而在这金瓶之中。我曾推演无数次折中方案——拆分瓶体、剥离邪丝、转移本源,皆行不通。金瓶与江州地脉气运共生,但凡瓶体有损,整条地脉即刻崩断,全城沉降覆灭。”
一路行至通道出口,天光刺目。
众人深知金瓶凶险,不敢在地脉出口滞留半分,全员迅速退至百米开外,远离震荡辐射范围。
邓文迪咳出一口淡黑淤血,千年执念在亲眼目睹一城倾覆之危后,彻底崩塌、释然。
她轻声开口,心境彻底蜕变:
“千年守瓶,我执迷权柄、固守至宝,到头来养出万古暗丝,险些葬送整座江州。今日起,金瓶所有权属、恩怨、执念,我尽数放下。我神魂虽残,仍可布锁邪大阵,分摊禁制压力,不求有功,但求赎罪。”
天君沉吟片刻,坦诚献策:
“我有一处无人踏足的虚空秘境,纯净无煞,可布多重镇魂巨阵。我可交出全部阵门权限,由你、傅景琛、韦长军设三重密钥制衡,杜绝我私动后手的可能。”
傅景琛冷静摇头,判断精准:
“依旧有隐患。秘境根植于你的本源,制衡阵法终有被你强行撬动的风险。灭世凶器,绝不能留半分变数。”
天君眸底掠过一抹落寞,坦然颔首:
“有理。我败局已定,无人再信我,亦是应当。”
地表之外,众人早已等候接应。
林秋红快步上前,扶住虚弱不稳的林芷兰,将凝神养脉的地脉灵露递出:
“快调息压下反噬,你今日神魂透支太过凶险。”
苏晚递出全城监测数据,条理分明:
“净化大阵设有独立灵力储备池,七成灵力固守城市屏障不动,剩余四成富余灵力可自由调配。城区邪气清零,九成民众苏醒,医护与修士专班留守医院,持续排查邪气残留后遗症。城市秩序已然复原。”
韦长军沉声汇报布防进度,并即刻补齐安保漏洞:
“三支镇煞小队已各司其职:封死地底通道、全城清扫残邪、驻守城郊地脉节点。我即刻抽调二十精锐,全程武装护送金瓶,沿路布设预警、拦截双重法阵,杜绝运输途中变故。”
“稳妥。”林芷兰颔首,目光肃然,“此地人流繁杂,绝不可议机密。即刻返回顶层隔绝神识密闭密室,九重禁纹锁声、锁念、锁窥探,全程无漏,再定后续大局。”
车队清场封路,一行人迅速归抵傅氏顶层密室。
玄玉铸壁,万邪不侵,神识难入。
金瓶稳稳落于镇魂玉台,金光覆体,静得诡异。
邓文迪强忍神魂撕裂之痛,率先定策:
“我熟稔上古锁邪阵,可布三重叠阵稳压瓶底暗丝。我与你、傅景琛三分灵力损耗,保全修为,长久镇滞邪根复苏。”
傅景琛敲定最终安置方案,补全所有制衡短板:
“我名下群山玄玉宝库,深埋地底、无人涉足、层层阵禁。宝库设三方独立密钥,我、芷兰、韦长军各执一道,缺一不开,无人可独断掌控。此后由苏晚远程调配大阵富余灵力,二十四小时持续冲刷瓶内邪力。”
苏晚应声笃定:
“没问题。四成富余灵力持续供给宝库,绝不影响城防屏障。”
韦长军肃然领命:
“镇煞小队四班轮值,三层核查门禁,全程不离宝库半步。”
天君敛尽万古傲气,俯身献上救世阵图,字字恳切:
“暗丝生于人心贪欲,杀之即断人间七情,上古大能试过根除之法,最终只会寂灭世间生机,无人敢彻底斩除。唯有无妄清心阵,可净化一城戾气、断绝邪丝养料。我将完整阵图、灵材配比、阵眼维护细则尽数交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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