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云曦睁开眼时，鼻尖先闻到了烤面包的焦香，混着咖啡的醇厚气息。

是德国，是齐清晏住的那间公寓。

熟悉的敲门声“笃笃”响起，节奏平缓，带着齐清晏特有的耐心。

温云曦趿着拖鞋跑去开门，就见齐清晏站在门口，羊毛衫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围裙上沾着点面粉：

“醒了？快来吃早饭。”

餐桌摆在窗边，铺着格子桌布。

盘子里放着烤得金黄的吐司，煎得恰到好处的溏心蛋，还有一小碗草莓酱。

齐清晏把热牛奶推到她面前，瓷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今天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学校？”

齐清晏咬了口吐司，余光瞥见温云曦正盯着窗外的雪发呆。

他实在不放心把她一个人留在家里，这间公寓太大，空寂得能听到钟表齿轮转动的声响，他怕她又像上次那样，对着墙壁数砖缝数到出神。

温云曦立刻点头：

“好啊！”

她还没体验过德国的课堂，之前听齐清晏说过，实验室里有会冒泡泡的试剂，阶梯教室里能坐几百号人，想想就觉得新鲜。

她还没被那些复杂的公式和冗长的德语单词毒打过，此刻满脑子都是对校园的憧憬。

吃完饭，齐清晏从衣柜里翻出条红色围巾，往温云曦脖子上绕了两圈。

毛线柔软，带着点阳光晒过的味道，衬得她脸颊愈发白净，鼻尖冻得微红，像颗熟透的樱桃。

“好看吗？”

温云曦仰头问他，睫毛上还沾着点面包屑。

齐清晏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突然觉得耳根有点发烫，赶紧移开视线，轻咳一声：

“走吧。”

推开门，寒风卷着雪沫扑面而来，带着清冽的气息。

街角的乐队正在演奏，手风琴的旋律欢快又悠扬，穿过飘落的雪花，像穿越了漫长的时光。

温云曦侧耳听着，脚步放慢了些：

“快圣诞节了吗？”

齐清晏很自然地牵住她的手，他的掌心温暖干燥，正好裹住她微凉的指尖：

“嗯，还有一周。”

他顿了顿，解释道，“这里的圣诞节很热闹，像我们那里的春节。平安夜那天，家家户户会装饰圣诞树，挂着彩灯和铃铛，家人围在一起吃晚餐，互相送礼物。”

“互换礼物？”

温云曦抓住了重点，“那我们也要换！”

齐清晏被她的语气逗笑了，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

“你想换什么？”

“我才不告诉你。”

温云曦梗着脖子，理直气壮，“说出来就不是惊喜了，得亲手揭开才有意思。”

齐清晏挑了挑眉，故意逗她：“那我也不告诉你。”

温云曦没想到他会这么说，顿时卡壳了，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找不出理由，只好气鼓鼓地甩开他的手，往前面走，后脑勺的碎发因为动作太急，翘起来一小撮，像只炸毛的小猫。

齐清晏看着她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快步跟上去，重新牵住她的手，这次握得紧了些：

“走啦。”

他们摇摇晃晃地穿过雪地，周围的街景慢慢变成了红砖墙和尖顶建筑。

齐清晏所在的大学藏在一片树林后面，教学楼的墙壁爬满了常春藤，即使在冬天，也透着股生机勃勃的绿意。

“这就是你今天上课的地方？”

温云曦跟着他走进一栋教学楼，眼睛东张西望，好奇地打量着走廊里的海报和标本柜。

“嗯，今天上午是理论课。”

齐清晏把她带到一间阶梯教室，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多是金发碧眼的学生，正低头看着课本。

他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示意温云曦坐在旁边。

温云曦刚坐下时，还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认真的小学生。

教授走上讲台，用德语开始讲课，语速平缓，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到教室里的每个角落。

一开始，温云曦听得还算专注，虽然很多单词有些生涩，但看着黑板上跳动的公式和图表，觉得新鲜又神奇。

可过了不到半小时，那些弯弯曲曲的德语单词就像催眠符，教授的声音也变得像远处的风声，嗡嗡作响。

她的脑袋开始一点一点往下沉，眼皮越来越重。

最后，实在撑不住了，干脆把胳膊交叠在桌子上，把头埋了进去，没多久就发出了轻微的呼吸声，像只蜷缩起来的小兽。

齐清晏偷偷侧过头看她，只见她的头发乱糟糟地铺在胳膊上，几缕调皮的发丝垂下来，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他想起出门前，她信誓旦旦地说我肯定能坚持下来，忍不住抿了抿唇，怕自己笑出声来，赶紧转回头，假装认真听讲，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

一整节课，温云曦睡得安稳极了，连教授提问时的骚动都没吵醒她。

直到下课铃响，齐清晏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她才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里还蒙着层水汽：

“下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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